地上瑟瑟发抖。

    后宫某处寝殿内，碎片飞溅的声响骤然炸开，一只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迸射到墙角又弹回，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刚才说什么？”皇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撕裂的布帛，“再说一遍！”

    宫女小青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贴在冰凉的石砖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陛下已经下旨，要册立二殿下为新太子，五日之后，在太极殿举行册封大典。”

    皇后站在原地，单薄的外衣下，肩膀剧烈起伏，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边缘泛起血丝。

    “凭什么！”她猛地抬手掀翻面前的紫檀木桌案，杯盏落地发出连串碎裂声，又抓起架子上的瓷瓶，狠狠砸向墙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儿子才走了几天！”她的声音尖锐，如同生锈的刀片划过铁皮，“他就等不及了！”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片，抓起另一件瓷器砸在地上：“陛下凭什么这么做！他怎么敢！”

    “太子之位，只能是我儿子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要杀了他们——全都杀了！”

    皇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回荡，身体抖得像秋风中最后的枯叶，嘴唇颤动，眼眶里燃烧着怒火。

    下一刻，她的表情僵住，胸口剧烈起伏，一道暗红色的血从口中喷出，溅在地砖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身体如同折断的树枝，踉跄着向前倾倒，膝盖先撞在地上，随后整个人重重摔倒。

    “本宫……要杀了……他们……”

    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落，她的嘴唇还在翕动，声音越来越轻，如同水底泛起的气泡，一个个碎在空气中。

    宫女小青连忙托住皇后的身体，将软倒的人扶稳，缓缓移到宽大的床榻上。

    皇后仰面躺下，嘴角还挂着暗红血迹，许是怒火攻心，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微弱，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小青拉过被褥，轻轻盖在她微微起伏的身体上，指尖触到布料时顿了顿，手腕内侧感受到的体温，比寻常人要滚烫一些。

    转身退出房间，门扇合拢的刹那，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快了，那个时刻终于要到了，她也能从这牢笼中挣脱出来，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小青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方才搭脉时，她察觉到皇后体内的毒素正在加速扩散，原本估算还能撑三四天，可刚才吐血之后，毒气随着怒气冲撞经脉，脉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虚弱。

    若是没有差错，这位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皇后，怕是连今晚的月光都见不到了。

    只要皇后离世，她就能彻底解脱。

    想到这里，小青的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笑意在脸上蔓延，如同水面涟漪，一圈圈扩大，眼底都染上了光亮。

    饭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饭建站在半圆形书架前，手指翻过书页，目光落在墨字之上。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影子投在墙面上，微微晃动。

    房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继续翻页：“你来了。”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陈苹苹停在书案旁：“嗯，我来了。”

    他顿了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轮椅扶手，发出细碎的声响：“今日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饭建冷笑一声，合上书页，抬起头：“若是好事，就直说。

    若不是，我可没功夫掺和那些糟心事。”

    陈苹苹沉默下来，手指依旧在扶手上敲击，一下下，如同某种倒计时。

    饭建叹了口气，终于松口：“说吧。”

    反正他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陈苹苹抬起眼：“陛下已经定下，册立二殿下为太子。”

    饭建把书推进书架深处，指尖划过封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五日之后，太极殿，满朝文武，一个都不能缺席。”他转头看向窗边泛黄的卷宗，陈苹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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