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朝着皇宫驶去。

    皇宫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廊下的太监抱着拂尘快步穿行，宫女们端着漆盘，裙摆扫过地砖发出细碎声响。

    甲胄碰撞的金属声从各处传来，侍卫们的靴子踏在石板上，节奏急促整齐。

    偏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站好，人人脊背紧绷，越是临近大典，越是不敢有半分松懈，一遍遍演练朝拜的礼仪，袖口摩擦衣料的声音此起彼伏。

    作为大典主角的李城泽，自寅时便被带入宫中，太监们围在他身边，反复交代大典的每一个细节：站位、手势、身姿、步伐，繁杂的指令如同潮水涌入耳中，闭眼时还在脑海中盘旋。

    终于，距离大典开始只剩两个时辰，太监们纷纷退下，偏殿内恢复安静。

    李城泽斜靠在椅上，崭新的蟒袍在灯光下泛着暗光，轻叹一声：“当真是折腾人。”

    殿外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砖上划出明亮的光带。

    他手指无意识刮着扶手翘起的漆皮，低声自语：“当初本就不愿接这个位置，果然没猜错。”

    他转头望向殿门外，目光穿过敞开的门缝，看向远处的宫墙，默默计算时辰，再过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大典便会开始，届时所有局面都会翻转，肩上的重担也能卸下。

    侧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名年轻太监弓着腰走到面前，额角沁着薄汗，声音低平：“殿下，久坐会压皱衣袍，大典之上万众瞩目，按规矩您应当……”

    “住口。”李城泽抬手打断，太监立刻噤声。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那边的布置如何了？”

    年轻太监凑近耳边：“一切妥当，刚收到消息，人手已全部就位。”

    李城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其余各方呢？”

    “宫中的势力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我们行动，便会一同出手，打算将对手一网打尽。”

    “早已料到。”李城泽指尖轻敲扶手，节奏平缓，“既如此，便按原计划进行。

    这场戏既然开场，就没有半途收场的道理，最终谁能笑到最后，这天下才归谁。”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

    年轻太监躬身后退，转身消失在廊道深处。

    李城泽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缓步走到殿门外站定，目光顺着琉璃瓦的屋脊滑过，阳光照在檐角的铜兽上，刺得人微眯双眼。

    首战便是终局，今日，无人能全身而退。

    他望着金色的屋顶，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庆帝，这盘棋，我已经落子了。

    广信宫内，香炉的白烟顺着窗缝渗出。

    李芸睿坐在铜镜前，琉璃宫裙上的珠片在烛火下闪烁，宛若碎冰。

    她未戴繁复头饰，只用一根银簪挽起发髻，耳垂上的鸽血红宝石，衬得脖颈愈发白皙。

    她捏着细毛笔，蘸上口脂，缓缓勾勒唇形，动作轻柔，仿佛在绘制一幅珍品。

    红缎裙摆擦过门槛，她挺直背脊站在镜前，指尖抚过领口的金线刺绣，今日的装束包裹严实，与往日的轻薄装束截然不同，连手腕都被袖口紧紧护住。

    她对着铜镜转动脖颈，银钗流苏晃动，看向侍女：“这身装束如何？”

    为首的侍女上前两步，笑意温婉：“殿下今日的装扮，与往日截然不同，风华绝代。”

    “何止不同，简直是惊艳众人。”年轻侍女忍不住赞叹。

    “长公主这般仪态，不输宫中任何一位娘娘。”

    李芸睿眼角微挑，不再多问，提起裙摆旋转半圈，大红宫裙宛若火焰绽放。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金线束带，轻声吩咐：“走吧，随本宫前往太极殿，莫要误了时辰。”

    侍女们垂首鱼贯跟上，猩红的裙裾拖过青石地面，宛若蜿蜒的血线。

    御书房内，烛火昏暗。

    庆帝站在窗边，龙袍上的金线在暗光里泛着冷芒，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越过半开的窗扇，望向远处巍峨的太极殿。

    殿脊的琉璃瓦映着日光，洒下淡金暖意，可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暗沉。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黑衣侍卫闪身而入，动作利落如影，单膝跪地：“陛下。”

    庆帝没有回头，轻声问道：“都布置妥当了？”

    “回陛下，一切按计划部署完毕。”黑衣侍卫声音平稳，“黑甲弓箭手三百七十二人，已抵达指定位置。

    禁卫军、虎卫军、黑甲军总计十三万人，已分驻宫中各处要道，等候调令。”

    庆帝缓缓点头，唇角微动，似笑非笑：“既如此，按原定计划开始吧。”

    “是。”

    黑衣侍卫起身，后退两步，转身消失在门外阴影中。

    御书房重归寂静，庆帝依旧站在窗边，手指在背后轻扣腰间玉佩，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