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庆帝的目光扫过殿外被压制的战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殿内炸开，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明黄龙袍上。

    他盯着发红的掌心，细小的瓷茬嵌进肉里，血珠混着茶汤往下淌。

    不可能。

    他喉结滚动，胸膛剧烈起伏，能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

    那些人手里的东西，漆黑的铁管，流畅的轮廓，和二十年前叶轻眉手里的物件，相似到让人脊背发麻。

    轰鸣声撕破空气，黄甲卫成片倒下，三四十具尸体横七竖八摊在石阶上，血水汇成细流，顺着砖缝蜿蜒。

    庆帝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他数得很清楚，十三息，十三声巨响，三百多人就这么没了。

    那个女人的身影突然浮现在眼前，她站在城墙上，风吹动衣角，手里的东西喷出火光，然后就是大片跪伏的人，还有她回头冲他笑的模样。

    庆帝闭了闭眼，这些人手里的器物，比当年的弱一些，可人多，十几把一起发射——他的目光扫过殿外的尸体，短短数息就是这般光景。

    若不立刻压制，别说几百人，就算万人大军也挡不住。

    他松开扶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要是……他眼底突然泛起暗光，要是能把这种东西握在自己手里，装备军队，铁骑踏过边境时，那些城墙还能撑多久？一统天下，就不再是梦里的奢望了。

    廊柱后，李城泽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饭闲一定躲在某处看着这一切。

    那些复合弓确实精妙，能射穿铁甲，可在半自动步枪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饭闲现在应该明白，不是所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都站在同一个高度。

    李城泽偏过头，目光穿过人群间隙，落在高台上的明黄身影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庆帝的脸上接连闪过三种神情，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毫无疑问，那位帝王认出了这些铁器，和当年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

    庆帝站在殿内，目光穿过门槛，落在庭院里手持半自动武器的人身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尖摩挲着玉扳指光滑的内壁。

    片刻沉默后，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

    一名黑衣侍卫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很快立在庆帝面前，低头拱手，额头几乎贴到手腕：“陛下。”

    庆帝的呼吸很轻，声音却冰冷刺骨：“动手。”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告诉他们，时机到了。”

    “是。”黑衣侍卫没有抬头，转身向外走，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很快被风吞没。

    庆帝原本打算再拖延一段时间，等暗处的人自己现身。

    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刚才那些手持半自动武器的人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宫墙内的禁军已经倒下一批，血水顺着石缝渗进泥土。

    再任由他们射击，死的人只会更多。

    没必要让手下白白送命。

    黑衣侍卫走到大殿门槛前，停下脚步，伸手探向腰间，解开皮带上的竹筒。

    竹筒有成人手腕粗细，表面缠着几圈麻线，底部垂着一根引线。

    他拉下引线。

    “啾——！”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拖着细长的尾巴，划破午后沉闷的天空。

    紧接着，半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啪！”

    一朵烟花绽开，如同有人在天幕泼了一团金红颜料，在灰白芸层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很快散成碎点，缓缓坠落。

    李城泽听到烟花炸裂的声音时，正盯着殿外。

    他猛地抬头，视线追着光弧上升，直到烟花盛开。

    他嘴唇微抿，随即嘴角向上勾起。

    这是信号。

    李城泽在心里轻笑，几乎要出声。

    他压着嗓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庆帝终于沉不住气了。”

    “好戏，这才真正开始。”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很稳，五指扣住他的小臂，像钳子一样把他往旁边拽。

    李城泽转头，看到李城儒的脸。

    大哥面色平静，眼神却格外凝重，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老二，离远一点。”李城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站到角落去。”

    李城泽被他拉着，脚步踉跄着向大殿左侧的柱子挪去。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别站在中间。”李城儒又补了一句，“利器不长眼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