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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渗入,如同一把利刃,一次次将他从浅眠中刺醒。
李淳罡这个名字,他不敢出声念及,生怕被那人察觉。
他甚至想过在寝殿暗藏利刃,可刀锋真的能挡住大宗师吗?他只能等待,等待天亮,等待新的一天证明自己还活着。
可今日不同。
庆帝站起身,指尖触到案几上的梨木,冰凉干燥,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他早已等待这一天,如同等待一场必至的风雨。
每一个细节都印证了他的预判——李淳罡一定会来。
他朝侧殿走去,脚步轻盈,身后的龙袍下摆擦过青砖。
饭闲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物件,见他到来便弯腰行礼。
庆帝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中暗道这孩子成长得太快,快到能替自己挡下一剑。
“伍竹大人在哪里?”庆帝问道。
饭闲抬起头,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叶流芸前辈已经赶到。”
这句话让庆帝的呼吸停滞一瞬。
他垂下眼帘,将笑意藏入心底。
叶流芸,那个在江南种茶的人,竟然会现身此处。
伍竹的伤势尚未痊愈,可大宗师终究是大宗师,九个九品高手联手,也抵不过他一根手指。
三位大宗师。
庆帝在心中将这个数字默念三遍。
李淳罡再强,难道能胜过三人合力?他想起当年在宫中见过的蜀地道士,道士曾说,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李淳罡的性命,也该走到尽头了。
但也有可能,双方都会伤势惨重。
庆帝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竹帘缝隙,看见庭院青砖地面落着露水。
伍竹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隔得这般远,还能看见他手臂缠绕的布条下渗出暗色血迹。
叶流芸站在屋檐下,袍角被风掀起,露出脚踝上一道旧伤疤。
“朕替他们盘算一番。”庆帝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语。
他转过身,扯开龙袍领口,露出里面贴身的皮甲。
那件物件贴着肌肤,温热沉重,如同一只耐心的野兽趴在胸口。
红四庠从屏风后走出,袖口沾着一丝暗红污渍:“陛下,那些刺客该如何处置?”
“带人前去处理。”庆帝系紧腰带,扣好腰扣,“记住,必须留活口。
即便动手,也不可打断骨头,要留着他们问话。”
“那些持火器的人呢?”
庆帝停下动作,回头盯着红四庠的眼睛:“那是半自动火器。”他刻意强调,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耐心,如同教导学子研读典籍,“他们的手脚都要保住,日后还要用这些人扛枪作战。”
他想象过那样的场景——整列整队的士兵,人人手持这样的火器,枪托抵在肩窝,瞄准同一个方向。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铁管便会喷吐火舌,将眼前一切阻碍打成筛子。
东夷城的城墙?北齐的铁骑?全都不值一提。
“将来,”庆帝系好护腕,声音闷在皮甲里,“朕想征讨谁,便能征讨谁。”
大殿内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油脂,黏稠厚重。
庆帝的嘴角微动,那弧度算不上笑容,更像是冷血动物嗅到血腥后的本能反应——北齐?东夷城?西湖?乃至芸雾深处的神庙?只要他愿意,这些地名都会成为史书上的一行注脚。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那些人如同秋末落叶般颤抖,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庆帝无心理会这些颤抖的身躯,视线越过朱红门槛,投向殿外被剑气割裂的战场。
两位大宗师交手迸发的气浪,连百步之外的宫墙都在震颤。
时间拨回一炷香前。
饭闲死死盯着伍竹的身影,金属弹丸打在对方身上的声响,让他的胃部猛地收缩。
这般密集的弹雨落下,血肉之躯定会被打成筛子。
可当他看见伍竹脚步丝毫不乱,衣袍上连破口都没有时,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他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李城泽这个小人,根本不配谈什么武道规矩!”
“有本事就正面较量,偏偏要靠旁门左道取胜!”
“这仗还怎么打?”
“可恶!”
方才看见十几个持半自动火器的士兵时,饭闲还心存侥幸——李城泽就算靠非常规手段造出枪械,数量必定有限。
十几把火器,以伍竹的身手,应对起来并不算难。
事实也如他所料,伍竹初次出手便逼退了那些人。
可下一秒,近五十个漆黑的枪口从掩体后探了出来。
这般密集的射击频率与穿透力,血肉之躯如何抵挡?更让饭闲脊背发凉的是,李城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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