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咦？”

    罗纳德眯起被酒气熏红的眼睛，这才瞥见跟在后面进来的人，“烟鬼？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大哥，这老东西溜进地窖偷酒，让我给逮住了。”

    小四抢着开口，声音又急又亮，“您说怎么发落？”

    他跟在罗纳德身边久了，摸透了这位头领的性子——几碗黄汤下肚，便要找由头动手打人，尤其自从断了条胳膊以后，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把烟鬼推出去，或许能替自己挡掉一顿没来由的拳脚。

    “什么？”

    罗纳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推开偎在身旁的女人，抓起桌上的碗灌了一大口。

    他趔趄着往前迈了几步，酒气喷到对方脸上，“现在一坛酒值多少银钱，你也配碰？”

    “大哥！冤枉！”

    烟鬼扑通跪倒，眼泪霎时涌了出来，“我是听见了不该听的话，才躲进地窖里的啊！四爷和二当家……他们商量着要谋害您！那坛酒里……那坛酒早就下了毒！二当家已经勾连了外人，说好了今夜就动手！”

    屋里霎时静了。

    罗纳德和几个正喝酒的汉子都顿住了动作。

    酒意猛地散了几分，与此同时，腹中却隐隐绞动起来，那痛感一丝丝往上爬，越来越清晰。

    “头儿……这酒，好像真不对。”

    旁边有人捂住肚子，脸色发青。

    “小四——”

    罗纳德转过脸，眼底的血丝像要爆开。

    “我、我没有……”

    小四慌了神，话还没说完，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向后仰倒。

    烟鬼伏在地上，声音又尖又利：“大当家若不信，马上就能验证——四爷和二当家说了，他们会先让人在山寨门口佯攻，等您把弟兄们都调去守寨子，再趁机对您下手！您听……您听外头！”

    “胡说！毒是你下的！刚才在地窖里，明明是你先揭的酒坛！”

    小四被靴子踩住胸口，挣扎着嘶喊。

    就在这时，寨门方向猛地传来一片喧嚣，刀剑碰撞声、吼叫声混成一团，由远及近。

    “大哥！有人打上来了！”

    扎克利的声音撞开门板，他提着剑冲进来，额上全是汗，“快派弟兄们去寨门！来人不少！”

    话说完，他才察觉屋里的气氛凝固得像块冰——罗纳德和那几个心腹的眼睛，全都钉在了他身上。

    “还愣着做什么？”

    扎克利握紧剑柄，嗓音发干。

    扎克利握紧剑柄往前迈步，人群却像冻住似的纹丝不动。

    他喉咙发干，又催了一声。

    “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扎克利？”

    罗纳德的嗓音从人墙后传来。

    几名亲信举着盾围拢在他身侧，一柄长剑递到他完好的右手中。

    火光在剑刃上跳动。

    “什么？”

    扎克利完全听不懂这话。

    他脑子里只有寨墙外的喊杀声，只有必须立刻调人守住的寨门。

    他朝罗纳德的方向又逼近半步。

    “和小四串通好了，对吧？”

    罗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根本没人攻寨，是你自导自演。

    上次折了那么多兄弟，我没了左臂，你就觉得这位子该换人坐了，是不是？”

    他盯着那张曾经共饮血酒的脸，忽然想起老三咽气时的模样。

    那件事，会不会也是……

    “大哥！”

    扎克利的声音变了调，震惊里混着委屈。

    他确实动过那念头，但绝不是今夜，绝不是用这种蠢法子。

    “我说什么？”

    罗纳德扭头朝身旁扫视，“烟鬼！你来说——烟鬼？他人呢！”

    酒窖的木门虚掩着。

    片刻前，有个身影对守卫说大当家还要酒。

    守卫认得他是跟着小四来过的人，便放行了。

    轰隆一声闷响，橘红的火舌舔穿了酒窖的屋顶。

    “走水了！”

    那个身影踉跄着冲出来，嘶声一喊。

    原本就惶惶不安的营寨彻底炸开了锅。

    外面杀声未歇，里头又烧起来，简直像天漏了窟窿。

    “我去打水！”

    他对两个跑过的盗匪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侧门方向奔。

    沿途踢翻了好几处火盆，火星溅上干燥的茅草顶，火势窜得更高。

    侧门箭塔下聚着七八个人。

    箭矢搭在弦上，门闩牢牢扣着。

    硬闯是过不去的。

    “顶不住了！”

    他喘着气扑到那些人跟前，“前面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