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手中的火焰锥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能量，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

    她踉跄后退半步，法杖差点脱手。

    雕像的碎裂声更密集了。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原来那不是真正的石像，而是某种厚实的苔壳包裹着的物体。

    绿光从裂缝中渗出，随着每一次“咔嚓”

    声增强亮度。

    长生鹿王转向那尊正在苏醒的雕像，鹿角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它睡了很久。”

    它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疲惫，“太久太久了，久到连我都快忘记它的模样。”

    冰与火之歌感觉到脚踝上的藤蔓松开了。

    它们缩回地面，重新变成普通的植物。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现在注视着他的，是裂缝中越来越盛的绿光。

    “你们想要木之精魄。”

    鹿王说，“但你们可知道，精魄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被带走的东西？”

    **向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碎了几片干枯的落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取得它。”

    “任务。”

    鹿王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人类总是喜欢给掠夺赋予好听的名字。”

    雕像表面的苔壳终于完全剥落。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宝物，而是另一头鹿——更小，更纤细，蜷缩着四肢，闭着眼睛。

    它的角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有液体般的绿光缓缓流动。

    长生鹿王走到它身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沉睡的小鹿。

    那一刻，它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木之精魄。”

    它说，“或者说，它的容器。”

    小鹿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那尊原本静止的雕像忽然动了起来。

    它很高，几乎要碰到祭坛上方的石顶。

    握在手中的长矛比它的身躯更长，枪尖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铠甲厚重，每动一下都传来石块摩擦的闷响。

    长生鹿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阴影里，不再往前。

    “退出去！”

    进击心的声音短促而急。

    秋官和苍山雪护着其他人往祭坛外撤。

    冰与火之歌的人却没有动——他们人多，盾牌与武器在手中握得很稳。

    雪山瑶池第一个迎上去，用盾牌抵向那杆扫来的长矛。

    砰！

    她被震得向后滑了几步，盾面上传来一阵发麻的触感。

    数字从她头顶飘起，不大，却足够让人心头一沉。

    两侧又有骑士补上。

    长矛再次挥动，几乎看不出收势的间隙，又将两人逼退。

    箭矢从远处射来，钉在石像肩甲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带出的伤害低得令人沉默。

    顾影怜放下弓，指尖有些凉。

    她看着那尊石像继续向前，每一次挥击都压得持盾的人手臂发颤。

    火球从法杖前端飞出，撞在石像胸口，火星四溅，却连一点焦痕都没留下。

    “它不吃魔法。”

    冰与火之歌的声音压得很低。

    长生鹿的属性并不惊人，可这尊石像……未免太不合常理。

    两道刃光在石像背后闪过，惊弦的身影一闪即逝。

    暴击的数字跳了出来，可石像的血条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反倒是那杆长矛回扫过来，惊弦急退，衣角被枪风撕开一道裂口。

    “打不动。”

    有人低声说，手里握着武器，却迟迟没有上前。

    能看见的攻击、防御、血量已经足够夸张，可真正让人无力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落在它身上的伤害总会莫名其妙地减半，暴击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物理、魔法，似乎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甲胄隔开了大半。

    石像继续向前，步伐沉重，每一次落地都让祭坛的地面微微震动。

    冰与火之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尊重新开始活动的石像，又掠过远处静立不动的长生鹿王，最后落在自己队伍里那名隐藏职业的骑士身上。

    骑士的盾牌表面已经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但持盾的手臂依然稳定。

    没有这面盾牌，刚才的碎石恐怕早已砸穿阵型。

    晚风明月等待着他的指令，指尖在通讯面板上悬停。

    侧后方，潇潇暮雨带领的百人队像一块沉铁，压在森林的阴影里。

    消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