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那头鹿脱不开干系。

    他转身，声音斩断了夜的寂静：“不生火了。

    所有人，现在就收拾。

    天不亮，我们必须进谷。”

    副将凑近，压着嗓子：“后队还没跟上。

    只凭前队这些人，是不是太冒险？”

    “等不及了。”

    王凯打断他，胸口那股躁动越来越清晰，“派人去催后队，干粮边走边啃。

    前队——半刻钟后动身。”

    他望向黑黢黢的谷口。

    不能再给对方时间了。

    ***

    此刻的谷内，对即将压境的兵马一无所知。

    那人穿过焦土，脚下尽是断枝与灰烬。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呛人气味。

    野兽怕火。

    这道理谁都懂。

    藤蔓被利刃砍断的痕迹还很新，散了一地，已经蜷缩发脆。

    他刚停步，就感到四周阴影里投来无数道视线，沉甸甸地钉在身上。

    他不再往前。

    “是你？”

    熟悉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温和里带着疲惫。

    萤火虫的光点簇拥着一个轮廓，缓缓走近。

    是那头鹿。

    它的皮毛在微光里泛着黯淡的银泽。

    “又见面了。”

    他微微颔首。

    “外面那些人，”

    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和你有关？”

    话音落下，黑暗中响起粗重的鼻息，和爪牙摩擦地面的细响。

    那些目光瞬间变得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它们失去的同族太多了。

    “我只是路过，”

    他迎上那些视线，声音平稳，“看见萨尔城的旗子朝这边来，才折进来看看。”

    他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急促。”误会了，这事与我无关。”

    “不，”

    鹿王的声音低沉，“我说的是此刻正逼近的那些。”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只小巧的鸟影不知何时已栖在鹿王宽阔的角杈间，想必消息正是由此传来。

    “此刻？”

    他猛然回头，一股不安骤然攥紧了心脏。

    难道萨尔城的卫队已经抵达了？

    “备战吧。

    此地是我们的家，没有退让的余地。”

    长生鹿王的目光掠过他，转向身旁几位兽群的首领。

    这五个族群是百花谷的支柱，连同其他大小生灵，共同维系着此地的呼吸。

    如今，为了存续，它们不得不直面那些冰冷的金属锋芒。

    “随我来。”

    简单的部署之后，鹿王领着他登上谷内一处高坡，从这里能望见谷口的动静。

    就在这片刻之间，一千五百名城卫军已在谷外列阵。

    队伍分成三块，每块约五百人。

    最前排是盾与刀，其后竖着长枪，再后是挽弓的士兵，骑兵则压在全阵最后。

    无数火把 ** 泥土，晃动的光晕里，许多张年轻的脸庞绷紧了——他们大多是未历实战的预备兵员，而今晚的对手并非同类，往日所学的技艺能否奏效，谁心里都没底。

    王凯套着铁甲，骑在战马背上，目光锁死幽暗的谷口。

    这次任务来得突然，他并无十足把握，但既是安克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若能办成，往后的晋升便多了一块踏脚石。

    想到这里，他抿紧嘴唇，压住胸膛里翻腾的躁动，缓缓抽出佩剑，剑尖指向那片沉睡的山谷。

    “前进！荡平百花谷！活捉鹿王者，擢都尉，赏万金！”

    号令既下，第一个方阵开始向前移动。

    军阵侧翼聚集着数百名玩家，其中以“冰与火之歌”

    带领的人马为主。

    虽然总数不过三百，但核心战力俱在，仍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盟主，”

    潇潇暮雨领着几名精锐剑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城卫军为何如此急躁？趁夜行动，风险不小。”

    “兵法有云，主不可因怒兴师。”

    冰与火之歌望着远处推进的队列，眼底藏着忧虑，“但愿那位指挥官不是被什么情绪冲昏了头，否则……恐怕要败给这些野兽了。”

    她见识过百花谷生灵的顽强。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裹在漆黑斗篷里的身影，轻声问道：“茉莉大人，若是对上长生鹿王，您有几分胜算？”

    “或许能试一试，毕竟有城卫军在前面顶着。”

    裹在黑斗篷里的人摇了摇头。

    从方才的对话能听出，这位正是萨尔城魔法师公会的会长茉莉。

    交谈之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