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的身影刚没入人群，另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

    “进击伯父，心儿，别来无恙。”

    洪献走近，笑容明确地指向进击心。

    “洪贤侄，快来坐。”

    进击云山热络地招呼，随即发现空位仍在己方这一侧。

    他朝保镖递去一个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保镖正要起身，脚背却骤然一沉。

    进击心的鞋跟不轻不重地压在上面，她的视线牢牢锁住他，不容置疑。

    两道目光，一道来自雇主，一道来自雇主的女儿，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处境实在令人为难。

    短暂的权衡后，他还是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沉默地站到进击心椅背之后。

    洪献嘴角弯了弯，眼底闪过一抹得色。

    他理所当然地朝那个空位走去。

    出乎意料地，进击心也站了起来。

    “失陪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厅外走去。

    进击云山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对保镖轻轻抬了抬下巴。

    保镖会意，立刻迈步跟上。

    “这孩子性子独，贤侄多包涵。”

    进击云山转向洪献，语气带着歉意。

    “不妨事，心儿这样率真，反而难得。”

    洪献笑了笑，话头却悄然一转，“方才那位……似乎并非令郎？”

    “自然不是。

    那是小女身边的护卫。

    犬子尚在求学，今日并未到场。”

    进击云山端起茶盏，缓缓答道。

    洪献鼻腔里逸出半声轻哼。

    一个靠看人脸色的影子罢了，若识趣躲远些，他或许就当没看见。

    倘若非要凑到眼前碍事——他指节无意识地擦过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

    **瓷砖地面被鞋跟叩出急促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像要敲碎什么似的。

    进击心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时裙摆划开一道弧线。

    “你还跟？”

    她眼角瞥向身后那人。

    对方只是将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掌心向上摊了摊。”合同上写着呢，我得在您三米内。”

    “连洗手间也要算进三米？”

    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又细又锐，“要不你直接进来？”

    那人后退了，鞋底在地面蹭出半道虚印。”我在门外等。”

    走廊尽头的光漫过来，把宴会厅里攒动的人影拉成长短不一的暗斑。

    空气里浮着甜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气味，稠得化不开。

    他背靠墙面站着，目光从那些晃动的酒杯移到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灯——这么多张笑脸挤在同一片空间里，究竟能换来什么？

    斜对角有人举了举杯子。

    是秦剑。

    他抬起下巴算是回应，玻璃杯沿反射的光正好刺进眼里。

    为什么独独对他笑？

    “认识？”

    秦飞海顺着秦剑的视线望过去，手里的威士忌冰块轻轻撞了下杯壁。

    “说不清。”

    秦剑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那样的人不该困在进击家当个影子……而且是专门跟着进击家大 ** 的影子。”

    秦飞海眉毛抬了半寸。

    “不一样。”

    秦剑又补了一句，视线却像被什么牵着似的，重新飘回那个倚墙的身影上。

    “进击家刚把东滨区的地吞下去。”

    秦飞海忽然换了话题，声音压成气音，“三百五十亿的项目，一旦启动，天海市的棋盘就得重新摆。”

    “他们哪来这么多筹码？”

    “所以才奇怪。

    合作方的名字捂得严严实实，但推土机已经开进去了。”

    秦飞海抿了口酒，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灼烧感，“多一个人分汤，碗里的就得少一口。”

    静了几秒，秦飞海肘部碰了碰秦剑：“进击家那姑娘，考虑过吗？”

    秦剑像被烫到似的摇头：“算了吧，您没瞧见她刚才那架势？”

    笑声低低响起来。”迟早要接手家里这些事的，早做打算总没错。”

    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他肩上，按了按。

    秦飞海瞪着眼，拳头捏紧又松开。

    这小子总能用最无所谓的态度说出最气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揍人的冲动压回肚子里。

    另一处，洗手间的门开了。

    进击心走出来，脚步放得很慢。

    她的目光扫过原先的座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洪献还在那儿，正与她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