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杆擦着肋甲划过，拉出一串火花。

    阵线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与扩张都带着铁锈味。

    圣煌的人浪不断拍上来，又像撞上礁石般碎裂。

    但礁石也在磨损——缺口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盾牌表面渐渐布满凹痕。

    不动如山没看战局。

    他盯着撼天五岳的背影，直到对方转身走向阵列右翼。

    “上报的时候……”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过嘈杂飘过去，“把今晚的月亮也写进去。”

    天上根本没有月亮。

    只有云层低压，像浸饱了墨的棉絮。

    江家坞的土墙在百步外沉默矗立。

    墙头有人影跑动，弓弦拉紧的声音细如蚊蚋。

    孤空羽又劈开一面盾牌，这次剑卡在了木头里。

    他抬脚踹开持盾者，拔剑的瞬间，听见霸皇骨在右翼吼了一声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从阵列深处走来，长枪拖在身后，枪尖划开泥土。

    不动如山走得很慢，仿佛脚下不是战场而是自家院落。

    他在山河万里身旁停步，枪杆抬起，指向孤空羽的眉心。

    “天堂有路？”

    他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

    枪尖突然下压，刺入地面。

    与此同时，左翼爆发出混乱的嘶喊——九号灰色的 ** 正缓缓倒下，喉间插着半截断箭。

    “地狱的门，”

    不动如山说，“从来都是自己推开的。”

    孤空羽的重剑再次举起。

    但这次，他听见身后传来鸣金声。

    急促，尖锐，像鸟的悲啼。

    盾牌撤开的刹那，孤空羽朝侧旁低喝。

    几道锐光接连刺出。

    山河万里松了手，盾牌砸落尘土，他仰面倒下，血条霎时见底。

    一双靴子爆了出来，滚在泥里。

    孤空羽没往那儿投去半点目光，领着人继续前压，像撕开一块旧布那样扯碎了前方的盾墙。

    不动如山身边围满了敌人。

    他们斩倒不少，可对面的人潮仿佛没有尽头。

    救援已成奢望，只能看着那道防线一寸寸崩塌。

    混战之中，两名刺客的身影变得飘忽。

    他们不再强攻，只在边缘游弋，像寻找裂痕的阴影，偶尔出手，带走某个落单者的性命。

    另一边，三名重甲战士却如楔子般左右突进，所过之处不断有人倒下。

    圣煌的攻势太急。

    玄天之盾的阵型只撑了不到五分钟，便彻底散开，全线溃乱。

    正当不动如山与剩下的人竭力固守时，法师的队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