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地图上：“更要紧的是，镇将王元修与我旧日有交情。

    只要咱们兵临城下，把利害摊开说，他必定开城归降。

    两股人马合在一处，靠着新石镇的石料产出，全力筑起工事——除非萨尔城调大军来攻，否则这儿就是钉死的铁桩。”

    话说得急了，江承基手臂一挥，袖口带起一阵风。

    旁边一直沉默的罪恶门徒忽然开口：“江将军，既有这般好去处，为何早先不动手？”

    “惭愧。”

    江承基抬手摸了摸后颈，“起初我手下才几百号人，哪敢打城池的主意？直到上回收编了降卒，凑足一千四百余人，这才觉得腰杆硬了些。”

    他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墨线向西移：“瞧，新石镇西边是将军岭。

    萨尔城若发兵，非得翻过这道山脊不可。

    咱们卡住险要处，就算来上万人，没三五个月也啃不下来。”

    “要是他们不走将军岭呢？”

    罪恶门徒追问。

    “那就得从千金堡绕路，必经荆木山。

    咱们照样能依着山道设卡。”

    江承基的指甲又往南划，“再不然，他们只能向安巢湖小镇借道。

    如今管事儿的是多勒尔，与我有些旧谊。

    大军过境他虽拦不住，但通风报信总做得到——咱们不必担心被人从背后捅刀。”

    他盯着地图上交错的山川标记，越看越觉得妥当。

    江承基的目光在地形图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见进击心的指尖划过那些墨迹勾勒的山脉与河流，最终停在新石镇三个字上。

    然后那根手指向东移，又向南移，像在棋盘上落下两颗棋子。

    “木材。”

    进击心说，“白桐镇和梧桐镇都有成片的林子。

    有了木头，就能和安巢湖那边做买卖——粮食、钱货、修筑工事的材料，都不再是问题。”

    屋里很静，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江承基的呼吸声渐渐重了，他俯身靠近那张图，仿佛要从那些线条里看出别的什么。

    “三个镇子。”

    进击心继续道，“站稳之后，兵可以练，甲可以备，还能结交这一带的豪强。

    等时机到了，向西走。”

    她的指尖越过代表荆木山的阴影，“穿过铜石峡谷，铜石镇就在另一头。

    那地方是道天然的闸门，卡住了，萨尔城和千金堡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到时候千金堡孤悬在外，取或不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江承基直起身。

    他看了看进击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那个人。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远处训练场上的尘土味。

    “我明白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他抱了抱拳，动作很沉，“今日这些话——”

    “打住。”

    旁边那人忽然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分说的意味，“有些话不必说全。

    既然路已经指清楚了，江将军，该动的时候就得动。”

    进击心点了点头。”夜长梦多。”

    江承基没再犹豫。

    他转身朝外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快又稳。

    江家坞能调动的轻步兵有一千四百多人，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滚过一遍。

    留两百人看守坞堡和百姓，剩下的，足够打一场仗。

    粮草点验完毕时，日头已经偏西。

    队伍在暮色里出发，朝着新石镇的方向移动。

    进击心把指挥交给了秋官，自己和那人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需要先摸清新石镇里的情况——守军有多少，布防在哪里，哪些位置是关键。

    那人解决了一个落单的仆从。

    动手很快，几乎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换上那人的衣服，调整了一下表情，大摇大摆地朝镇子入口走去。

    进击心则像一道淡去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仆从的身份是镇上一个富商家的下人，下午陪着少爷出门打猎，在林子里走散了。

    现在，“他”

    跟着那位少爷回到了高墙环绕的宅院前。

    少爷骑在马上，手里拎着几只山鸡，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门前的守卫立刻挤出笑容迎上去，一边问安一边接过那些猎物。

    “今天府里来过客人吗？”

    少爷翻身下马，语气随意。

    守卫正要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有的。

    萨尔城的安赛将军上午就来了，一直和老爷在厅里说话。”

    “安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