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返回村子吧。”

    她之前接下的任务，正是将这群人安全送回聚居点。

    “好，好。

    等我们收拾一下。

    你也知道，在这冻透骨髓的雪原上，每一样东西都来之不易。”

    为首的猎人说完，便转身去回收散落各处的箭矢。

    “跟我来。”

    进击心领着他，走到猎户们停放猎获物的简易皮筏附近。

    那里还蜷缩着几个身影，瘦得颧骨突出，脸上带着明显的饥色，在刺骨寒风里不住发抖。

    “给，食物和水。”

    他将购买的东西取出，递到那几人面前。

    “多谢……多谢！”

    看到粗糙的菜饼和风干的肉条，那几人的眼睛几乎冒出光来。

    他们强忍着直接抢夺、塞入口中的冲动，双手有些发颤地接过，不住地道谢。

    雪片粘在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几个正埋头吞咽的人。

    “打猎的人，身上会不带干粮？”

    声音混在风里，显得很平。

    其中一个抬起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嘴里那团硬实的东西咽下去。

    “他们是猎户。

    我们不是。”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我们的村子在前些日子被踏平了。

    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能带上。

    倒在雪里的时候，是他们把我们从冻僵的边缘拖了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猎手们。

    “他们的干粮袋也是瘪的。

    雪原上，多一张嘴，就可能少一个人走回去。

    这道理，我们懂。”

    旁边那头鹿的 ** 横在雪地上，覆着一层晶莹的冰壳。

    他走过去，用指节叩了叩鹿腿。

    “硬得像河床底的石头。”

    先前说话的人跟了过来，“没有热水浇开冰，刀子切不进去。”

    敲击声确实沉闷，像打在夯实的土墙上。

    “吃吧。”

    他收回视线，从自己行囊里又摸出两块烤干的饼，“吃完，路还长。”

    看着那几双迅速动作的手，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沉了一下。

    猎户们散开去，从雪地里拔出箭矢，又将几柄从绿皮小个子那里捡来的短斧捆好，丢上拖橇。

    斧刃锈了，但磨一磨，或许还能劈柴。

    吃饱了的人，脸上渐渐有了活气，腿脚也不再发软。

    队伍重新移动，在苍白的旷野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

    脚印很深，一个叠着一个。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低矮的轮廓。

    几缕灰黑色的烟，从那些轮廓间缓缓升起，融进铅灰色的天空。

    越靠近，那轮廓就越具体。

    木栅栏，屋顶的斜影，甚至能看见几根竖着的旗杆。

    队伍里的谈笑声还没完全停下。

    直到距离近得能看清栅栏上断裂的缺口。

    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

    那根本不是炊烟。

    是木头、草料、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烧焦后混在一起的浓烟，呛鼻的气味已经随风飘了过来。

    村子正在碎裂。

    房屋歪斜，火舌舔着梁柱，哭喊和一种粗野的狂笑绞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许多高大得不像人的影子在晃动，接近两个半成年男子叠起来那么高。

    他们挥舞着粗糙的武器，所过之处，地上便多出一些不再动弹的轮廓。

    有些轮廓很小，蜷缩着。

    还有些女子的衣衫被撕扯成碎片，散在污雪上。

    一个猎户的呼吸突然变成了拉风箱般的嘶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某处——那里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熟悉的破旧皮袄。

    弓弦震动的嗡鸣撕开了空气。

    箭扎进了一个高大背影的肩胛附近，没得很深。

    那身影晃了晃，竟没倒下，反而慢慢转了过来。

    一张布满油彩和伤疤的脸，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放箭的猎户。

    “虫子，”

    那野蛮人咧开嘴，声音像砂石摩擦，“你活腻了？”

    骨节粗大的手掌猛然收紧，指缝间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那具人类躯体软了下去，被随手抛在覆着薄霜的地上。

    高大的身影反手抽出背上的沉重武器，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迈开步伐冲来。

    木弓再度绷紧，箭矢离弦的锐响划破空气。

    那只大手却在空中一握，轻易截住了飞来的箭杆，随即抡起武器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