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看见对方脖颈侧边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纹，像有什么在皮肤下挣扎。

    “听我说——”

    “你该走了。”

    卡尔斯抬起右手。

    动作很轻，却截断了所有话音。

    “怎么走？”

    王凯垂下目光。

    这具由根须与怨气凝结的身躯，连弯腰都做不到。

    回答他的是云层里传来的嘶吼。

    气流先于身影抵达。

    翅膀撕开雾霭时带起硫磺般的灼热，鳞片摩擦的声响如同铁链拖过岩石。

    赤色阴影笼罩山谷的瞬间，王凯感到扎根的泥土都在震颤。

    龙。

    这个词砸进意识时，他嗅到了血。

    新鲜的血，混着某种大型动物内脏的腥膻。

    “痛快！”

    巨兽收拢双翼落地，爪尖犁开三道深沟。

    它咧开的齿缝间挂着暗红碎肉，喉间滚动的吞咽声清晰可闻。

    “你去哪儿了？”

    卡尔斯皱眉。

    “填肚子。”

    龙的金色竖瞳转向她，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要管？”

    “龙族的巡逻队最近在北部出现过。”

    卡尔斯移开视线，手指慢慢蜷进袖口，“动静太大，会把它们引来。”

    普利莫从鼻腔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烟。

    普利莫的鼻腔里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气息，目光在王凯身上停留片刻。

    他俯下身，粗糙的鼻尖几乎碰到那株微微颤动的植物，随即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

    巨大的前爪抬起来，阴影完全笼罩了下方的人影。

    爪子落下时没有半分犹豫。

    尖利的趾甲刺进那株树木灰败的躯干，深入，扣紧。

    王凯的喉咙里迸出短促而扭曲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突然掐断。

    普利莫的手臂向上提起，伴随着根系脱离土壤时沉闷的撕裂声，整棵树被连根拔起，带起的泥块簌簌落下。

    “就为了这个？”

    低沉的声音滚过，分不清是疑问还是嘲弄。

    卡尔斯朝安赛偏了偏头。

    他的视线扫过被随意甩到龙背上的那团身影，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太弱。”

    “抓紧。”

    普利莫没有多话，另一只爪子探过来，轻易地将两人拢入掌中。

    骨翼展开时卷起的气流吹得四周草木低伏，他腾空而起，朝着那片弥漫着瘴气的沼泽方向掠去。

    *

    屏幕的光映在两张专注的脸上。

    武河水虿的刷新点耗去了大半个下午，此刻论坛的页面在进击心的指尖下缓缓滚动。

    旁边的人忽然倾身过来。

    “往回翻。

    上一个。”

    鼠标点击。

    那帖子热度不高，标题 ** 无奇，配图却让进击心的动作顿住了。

    发帖人的名字叫“大大怪”

    。

    内容很短，说自己在一个村子附近撞见了龙。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燃烧的屋顶、倾倒的栅栏，以及天空中那道带着双翼的巨大轮廓。

    下面的回复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认出了地点，是编号9527的新手村。

    有人哀悼还没来得及道别的，插科打诨里透着点真实的惋惜。

    楼层叠上去，话题慢慢歪了。

    进击心的指尖点在图片中龙的影子上。”是它吗？”

    她低声问，脑海里浮现的是地宫深处那双熔金般的竖瞳，还有锁链摩擦石壁的刺耳回响。

    “看来是。”

    旁边的人靠回椅背，声音沉了下去，“我以为它该躲回老巢了。”

    “龙域？”

    “嗯。

    有结界守着的地方，据说不在我们脚下这片大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片焦黑的村落痕迹，“它留在这里，总得有个理由。”

    “什么理由？”

    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只剩下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速很慢，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等手头这件事了结。

    或许……该去问问它本人。”

    进击心转过头。

    屏幕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界线。”它为什么不回去？”

    她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像自言自语。

    龙域。

    这个词听起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纯血的龙，亚龙的族群，都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