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带队洗劫人类村落，被几名冒险者击退，险些葬身雪崩的记忆仍鲜明如昨，甚至不时侵入梦境，让他在夜半惊醒。

    “呼……又飘雪了么？”

    波巴抹去额角的冷汗，望向窗外山坡。

    四下寂静，无事发生。

    那些冒险者并不在近旁，更没有雪崩。

    确认时辰尚早，他再度阖眼沉入睡眠。

    这一回，梦境又将上演什么？

    山坡的阴影里，几个身影伏低着。

    他记得这片营垒属于索托。

    今夜重返此地，该留些特别的问候。

    扑棱棱一阵乱响。

    半只手臂长的黑影从夜色里跌撞而出，打翻了哨塔下的火盆。

    通红的炭块滚了一地，火星溅进黑暗。

    “什么鬼东西？”

    “瞎了眼的蝙蝠。

    把火盆扶起来。”

    值夜的士兵嘟囔着走过去，弯腰收拾满地狼藉。

    他没看见——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列黑影像水一样漫过门槛，渗进了营寨内部。

    等士兵摆正火盆站回原位，四周只剩下风声。

    战鼓擂响之前，他要求所有人关闭了能听见的传音渠道，只留下小队内部那条细线。

    四人各自领着九人，像四根手指握成拳头，再合成更大的手臂。

    声音被掐灭了，雪地被踩实的咯吱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动静。

    四十个人。

    四十道呼吸。

    他们贴着营寨的木墙滑了进去。

    兽栏挤满了沉睡的巨兽。

    那些披着冰甲的罴挨挨挤挤，鼾声像闷雷滚过棚顶。

    旁边的木屋里，野蛮人的呼吸粗重而绵长。

    没有人察觉。

    他抬了抬手。

    黑影们开始移动。

    他们怀里抱着的陶罐被轻轻搁在兽栏边的阴影里，一个，又一个。

    火油的气味被夜风扯得很淡。

    这正是守夜人最容易松懈的时辰——上一班刚沉入梦乡，这一班正被倦意慢慢蛀空骨头。

    影子们在黑暗里生根，一切安静得像从未发生。

    直到四支小队都卸空了怀里的陶罐，领队的声音才在小队那条细线上轻轻弹了一下。

    硫磺和硝石还藏在更远处。

    那些刺鼻的味道，要等最后一刻才肯登场。

    山脚下，进击夜的马队已经列阵。

    骑枪的寒光连成一片，弓弦绷在角弓上。

    但阵型 ** 还有另一支队伍——千余人，披着比寻常铠甲厚一倍的铁衣，手里握的不是长枪，是刃口宽大的战斧。

    那是进击夜亲手磨出的刀锋。

    专为劈开野蛮人那身冰甲、斩断罴兽粗壮的脖颈而存在。

    寻常骑兵的突刺容易被蛮力拧断，而这些握斧的壮汉，腰后还别着 ** 。

    无论是对撞还是贴身缠斗，他们都能像楔子一样钉进敌阵。

    这也是为什么今夜执旗的人姓进击。

    进击夜双臂能轻易挥动沉重的战斧，坐骑亦覆满铁甲，一旦奔驰便难以阻挡。

    “是全身披甲的战骑。”

    冷血玫瑰领人静候一旁，望见这支队伍时，眉梢微微扬起。

    覆甲的战骑在 ** 时期堪称战场主宰，其威势犹如后世的 ** 之王。

    铁甲令冲锋无所顾忌，膂力过人者更是横扫千军。

    然而这等骑兵需经严苛拣选、耗费巨资打造装备、长期操练，且非上千之数难以形成战力，寻常邦国根本无力维持整编。

    便以那场载入史册的香积寺对决为例，进击军与叛军皆属精锐，可全身覆甲的士卒总计尚不足三十万，其中还混杂着重步卒。

    强盛如进击亦止于此，其余朝代更不必说。

    因而见到北军竟能派出上千铁骑，冷血玫瑰先是一怔，随即领悟——秘银山谷对北军而言何等紧要。

    “大人，另两路冒险者队伍皆已就位。”

    不久，风云阁与玄天之盾、冰火联盟相继传来讯息。

    “好！诸位随我向前，扫平蛮族！”

    进击夜全身覆甲，唯露出一双深暗的眼睛。

    他转身向军队高喝，战斧挥起，纵马驰出。

    隆隆蹄声如地底闷雷滚过雪原，溅起白茫茫的碎浪。

    上万北军精骑浩荡涌出，铁甲在稀薄月色下泛着冷光，矛尖刀锋仿佛还凝着未散的血气。

    “何处传来的响动？”

    索托与其他几名强悍的野蛮人猛然惊醒，从铺上跃起，顾不上披衣，抓起倚在床边的长弓便冲出营帐。

    “那是……北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