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解地转头，眼下己方人数占优，何必忌惮孤身一人的死神镰刀？更何况拿下他的人头还能回萨尔城领一笔丰厚赏金。

    金秋九月只是摇头。

    她看得清楚：刚刚越级击杀强敌的死神镰刀此刻气势正盛，就算一拥而上能将他送回城，然后呢？抢到这件紫装就算赢了吗？难道这件装备就是他全部的实力？夺走它就能阻断他未来的路？

    不，那只会给血玫瑰树起一个危险的敌人。

    为一时痛快堵死往后可能，她不会做这种选择。

    她在队伍频道里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出手。

    破碎者之铠（紫色）

    需求等级：40

    敏捷要求：9000

    适用职业：皮甲系

    部位：胸甲

    力量+400

    敏捷+1600

    体力+240

    暴击免疫+15%

    物理免疫+15%

    胸甲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纹。

    指尖触及金属的瞬间，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蔓延，一行细小的文字在视野边缘浮现：伤害的百分之一将被汲取，百次叠加后，等量的真实伤害将如约而至。

    他没有立刻弯腰，只是让那件护甲躺在雪地里。

    背后十步之外，积雪被踩压的细微声响断断续续；更远处，弓弦绷紧的颤动混在风里。

    他等着，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如果那些人真要动作，这点时间足够他转身，或是抽出武器。

    “真是好运气。”

    笑声从侧面传来。

    金秋九月将短刃收回腰侧的皮鞘，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她摊开双手，掌心朝外。

    “碰巧罢了。”

    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却扫过周围每一张脸。

    看来，这群人还算懂得权衡。

    山坡营寨已经插上了北军的旗帜，但另外两处据点的厮杀声正变得急促，像 ** 到角落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入口那边好像僵持住了。”

    金秋九月望向山谷下方，那里升腾起的烟尘遮蔽了部分天空。

    “那就去看看。”

    他朝营寨方向吹了声短哨。

    一头体型不大的老虎从残破的木栅后钻出，嘴边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和碎末，跑动时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湿润的脚印。

    “换宠物了？”

    她的视线在那头幼虎身上停留片刻。

    上次情报里提到的还是蝙蝠。

    他没回答，只是将老虎收回。

    转身朝山下走时，靴底碾碎了冻结的血块。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坡道拐角，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刺客才走上前。”为什么不动手？那件紫装……”

    “去问盟主。”

    金秋九月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不耐。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就像此刻从另外两个营寨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北军虽然拿下了这处高地，但另外两边的压力正随着时间推移，一丝一丝加重。

    ***

    秘银山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裂口。

    刘云达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点，温热的液体很快在寒风里变得黏腻。

    白千尺的传令兵第三次跑回来，带来的消息依旧没变：野蛮人守着那些工事，一步都没退。

    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积雪被踩成 ** 的泥浆，混合着凝固或未凝固的血，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洼。

    风从谷口灌进来，卷起浓重的铁锈味，吸进肺里像是吞了冰渣。

    “怎么样？”

    白千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格开一支从侧翼飞来的投矛。

    刘云达摇头，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望了一眼那道由原木和岩石垒成的防线，以及防线后面，那些在暮色中如同礁石般沉默的身影。

    马蹄声由远及近，进击夜勒住缰绳时，刘云达正从前方退下来。

    盔甲上沾着泥与别的什么，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沉的颜色。

    “情况如何？”

    进击夜没下马，声音从高处落下。

    刘云达抬起脸，喉结动了动。”营里留了一千人，其余全压上去了。”

    他停顿片刻，像是要攒足力气，“山谷口没拿下来。

    折了三千多，伤的有六千。”

    风从战场方向吹来，裹挟着铁锈与焦土的气味。

    进击夜望向那片起伏的地平线，片刻后开口：“先撤下来。

    我带人去拔另外三座寨子。”

    他没等回应，调转马头向左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