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序。

    “怎么办才好……”

    她捏起一缕头发，对着光线看它泛出细碎的金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安攥住了胸口——他的住处，她只去过寥寥几次，如今却要向所有人敞开。

    仿佛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角落，即将印上别人的足迹。

    但也许这本来就很平常。

    就像其他成员也曾来她家玩那样，彼此拜访、说笑、度过闲暇时光，往后她也会去她们家里做客。

    是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后一里停下脚步。

    镜面映出的那张脸，眉头正无意识地拧着。

    为什么胸口会发闷？为什么光是想到她们要去那个人家里，指尖就凉得发僵？

    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背时，电话铃在另一间屋子里响了起来。

    望月按下接听键。

    “午饭我来做吧？”

    听筒里传来伊地知虹夏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他怔了怔，随即应了声好。

    “那我去买食材。”

    她接着说。

    “太麻烦了，还是我去。”

    “不麻烦呀。”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某种不容转圜的力道，“上次我生日，不都是你张罗的吗？这次让我来，好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让步。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像哄孩子似的：“乖。

    想吃什么？”

    “炸鸡块，酱烧鲷鱼。

    冰箱里还有蟹，煮个汤就齐了。”

    “三个人够吃吗？”

    “五个人的份。”

    他纠正道。

    十点二十二分，门铃响了。

    伊地知虹夏站在最前面，山田凉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挂满了塑料袋，指节被勒得发白。

    她摇摇晃晃跨进门，把袋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就陷进了沙发里。

    “累……死了……”

    声音从抱枕缝隙里漏出来，气若游丝。

    她侧躺着，灰色西裤裹着的腿曲起，脊背到腰臀的线条在布料下起伏延伸，像一段被拉长的剪影。

    望月站在茶几边，目光掠过她颤动的睫毛，没说话。

    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白色布料随着动作滑开一片空隙。

    那姑娘毫无顾忌地伸着懒腰，腰肢的曲线和胸前起伏的轮廓便毫无遮掩地落进望月眼里。

    他移开目光，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山田凉这副身段确实挑不出毛病——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打量，放在这城里怕是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就这点东西也能累着？”

    伊地知虹夏瞥了身旁人一眼，显然看穿了对方想偷闲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望月：“厨房在哪儿？”

    “我带路。”

    “好呀。”

    望月不再多看，拎起搁在桌上的鸡肉、鱼和几样蔬菜，领着虹夏往里头走去。

    ……

    门合上之后，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气氛反而松弛下来。

    虹夏伸手将散在耳边的发丝别到后面，同时用胳膊碰了碰已经卷起袖子的望月。”不是说好了我来弄吗？”

    她语气里带着埋怨，“你去看看波奇她们功课补得怎样了——对了，她俩到了没？”

    望月笑着点头。

    “在楼上书房里复习呢。”

    秀华的补考题目不算难，喜多看起来挺有把握。

    他站在一旁，看着虹夏从袋中取出食材一样样摆开，动作流畅分明。

    似乎确实插不上手。

    这位做事利落的姑娘已经把每一步都安排妥当。

    她抬手将脑后那些金色长发拢成一束，朝望月眨了眨眼，嘴角弯起；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发圈，三两下扎成个马尾，免得待会儿沾上油污。

    “还站着发呆？”

    她眼睛弯成月牙，目光温软。

    “想着能不能帮点忙……”

    望月假意咳了两声，视线飘向别处，“我妈做饭时我也常在一旁递东西……还算有点经验。”

    “是吗～”

    虹夏眨了眨那双血红的眸子，笑吟吟地望向他。

    “那把这把青菜洗了吧。”

    除了望月先前提的炸鸡、酱烧鱼和螃蟹，虹夏还准备了青菜与豆腐，打算煮个清淡的汤。

    “行。”

    望月松了口气——能帮上忙总是好的。

    他从袋子里取出带着湿泥的青菜，转向水槽。

    水流声里，他不知不觉挪近了正在处理鸡块的伊地知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