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日日都来问安吧，总这样也没个规矩，外面人该说你不孝了。”

    苏泠点头应是。

    虽心是疼的，可她也明白，她是要离开将军府的，与将军府的人纠缠，没任何意义。

    既厌了她，她走便是了。

    一连好几桩事，她都像个软柿子般好捏，赵氏的头又抬了几分。

    “行了，回吧，早些将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承月清点。”

    “承月，你留下来，再陪我说说话。”

    她倒是很喜欢宁承月的性子，不娇柔造作，又是个有主意的。

    关键是不像苏泠那般小家子气，又是孤女一个，没那种大小姐脾气。

    苏泠走后，赵氏问宁承月。

    “承月，你给我说句实话，若是让你做沂舟的妾室，你愿不愿意？”

    宁承月低下头，“夫人说笑了，将军可怜我才让我住进将军府，承月不敢奢求其它。”

    她眼中闪过一抹阴骛。

    她品性如此高洁，怎能做妾？还要比仇人更低一等，若是这样，她宁可立马走人。

    “我看得出来，沂舟对你这孩子上心。三天两头往你院儿里跑，他正经的媳妇，他都不闻不问呢。”赵氏继续说道。

    宁承月害羞道：“夫人，您就别打趣我了。”

    赵氏笑道：“好好好，知你脸皮薄，待沂舟回来，我好好问问他的意思。”

    宁承月将话题岔开，“夫人，我帮您再捏捏肩。”

    她将情绪掩下，妾？她要的是赶苏泠走！

    *

    翌日。

    苏泠一早便将库房钥匙留在了院里，整齐梳妆后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今日是医考，她就只有这次机会。

    太医院门口熙熙攘攘围了好多人，这些都是来参加今日医官选拔的女子。

    苏泠一下马车，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她一身素衣，衬得她皮肤更白，泛着光泽的乌发被一根细钗挽起，身量高挑，玲珑有致。

    饶是这般素净的打扮，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那些贵女们看着眼前惊艳的人，有些嫉妒。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就涌了上来。

    “她父亲卖国，她竟还敢来吃国家饭？！”

    “真是不要脸，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参加医考？”

    “长得一脸狐媚相，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蠢货，跑这儿来招笑呢？”

    芙蕖一路护着苏泠往前走，苏泠尽力地去忽略那些声音，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忽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宁承月。

    “她怎会在这里！”芙蕖道。

    苏泠想起她去军营打听过。

    宁承月跟着她父亲在边关，是一名军医。

    出现在这儿，倒也不奇怪了。

    宁承月径直朝着苏泠这边走过来，伸手拦下。

    “站住。”

    苏泠停下，无语地望着她，她这一举动将周遭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你父亲是大庆的罪人，我觉得有点脸皮的人，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吧。”

    周遭声音响起。

    “就是！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了，陛下留她一命已是恩赐，她还敢跑这儿来兴风作浪！”

    “滚出去！这样的人，连活着都不配，更不配站在这儿！”

    吵嚷间，已经有人手快推了苏泠一把，要将她赶走。

    苏泠紧紧皱着眉，“我为何不能在这？”

    那些人根本不听她解释，推她的手越来越多。

    “你们干什么！”芙蕖挡在苏泠身前。

    宁承月朝着苏泠扬了扬下巴。

    “诸位，我父亲便是因着她父亲死的，若是她这样的人还能出现在这儿，那我这种受害者又算什么呢？”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宁姑娘真可怜，杀人凶手怎配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对！滚出去！”

    苏泠被人推到马车旁，那些人想把她推进马车里，她却死死抓住车辕。

    “安静！都在那儿做什么？！”一道老成的声音响起，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秦院判来了。

    他是今日的主考官。

    苏泠站定，双手因为抓着车辕满是脏污。

    “小姐你没事吧。”芙蕖问。

    苏泠摇摇头，拿出帕子仔细擦拭。

    宁承月见秦院判来，先发制人告状道：“秦院判，方才我们是在讨论一个罪臣之女，到底配不配来考试。”

    周围又响起哄闹声。

    “对啊，她苏泠一个罪臣之女，怎么能和我们这些家世清白的人一起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