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承月在屋子里砸了很久，砸到最后没有东西可砸了，才停下来。

    苏泠那边，芙蕖已经备好了马车。

    苏泠换了一身衣裳，一件淡绿色的一群，头发挽了个髻，插了一根碧玉簪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要和家人团聚，自然是不能苦着一张脸去的。

    马车从将军府的后门驶出去，绕过了前街的喧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苏泠靠着车壁，闭着眼睛，脑海中临摹着一家人团聚的模样，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兄长了。

    马车走了没多久，忽然停了下来。

    苏泠睁开眼睛，掀开车帘，“怎么了？”

    车夫在外面答道“夫人，前面有辆马车挡了路，好像是车轴坏了，走不了了。”

    苏泠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巷子不宽，那辆马车横在中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她的马车过不去。

    苏泠正要让车夫去问问要不要帮忙，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眉目清俊，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两个人目光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

    “苏泠？”陆迟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陆世子。”苏泠点了点头。

    陆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苏泠的马车旁边，拱了拱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车轴歪在一边，轮子也掉了，几个下人在旁边忙得满头大汗，怎么都装不回去。

    “车轴断了，怕是要修一会儿。”陆迟道，语气很随意，像是他们两个昨天才见过面，而不是隔了那么久。

    “你这是要去哪？”

    “回侯府。家兄今日从边关回来了，我去见他。”苏泠道。

    陆迟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他看着苏泠，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在她那件淡绿色的衣裙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到她的脸上。

    “苏泠，你瘦了。”陆迟道，声音低了一些。

    这些日子，他想帮苏泠的忙，都不知道该如何帮起。

    苏泠不以为然。

    “最近事情多，没怎么好好吃饭。不过很快就会胖回来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息，谁也不觉得尴尬。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陆迟的下人在修车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什么东西。

    “苏泠，你赶不赶时间？”陆迟道。

    苏泠摇了摇头。

    “那不如去我府上坐坐？”陆迟邀请道。

    “国公府就在前面不远，走过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你还没去过吧？祖母前几天还念叨你，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桂花糕。”

    苏泠听到“桂花糕”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起容宴让人送来的那份桂花糕，想起她咬了一口就舍不得吃的那个早晨，她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枕头旁边放了好几天直到硬得不能吃了才扔掉。

    她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抬起头看着陆迟。

    陆迟的祖母从小待她也是极好的，只是这几年她身陷囹圄，没能够多走动。

    现如今尘埃快落定，她是该去看看陆迟的祖母的。

    苏泠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在这里等着，等陆迟的马车修好了再走。

    车夫应了一声，苏泠便跟着陆迟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国公府确实不远，从巷口拐出去，再走几百步就到了。

    门口两尊石狮子，左边踩绣球，右边踩小狮子，张着嘴，露着牙，威风凛凛的。门匾上写着“国公府”三个大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迟领着苏泠走了进去，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他的神态和苏泠比起来倒是有些兴奋。

    国公府比侯府大得多，也老得多，柱子上的漆都有些剥落了，可那种老不是破旧，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厚重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陆迟把苏泠带到了后院的佛堂，老太太正在里面念经。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到苏泠的那一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阿泠？”老太太道，声音有些颤，“是阿泠吗？”

    苏泠走上前去，跪在老太太面前，叫了一声“老夫人”。

    老太太伸出手，颤巍巍地捧住了苏泠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看了很久。

    “瘦了，瘦了好多。”老太太道，眼眶红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来。

    陆迟站在旁边，看着苏泠和祖母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转过身，吩咐下人去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