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审讯室里的压抑彻底隔绝，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除夕清晨，周辰渔登上了飞往筑城的最早一班航班。

    机舱内安静而平稳，但他紧绷的情绪却迟迟无法平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审讯结束后，警方转述的那番话：“据宽哥交代，潘倩涟背后还有一个隐秘的组织。他们绑架谢思雅，是为了从她手里拿到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我妈妈是科学家，难道是那些人觊觎她的某项科研数据成果？”周辰渔当时忍不住追问。

    “应该不是。”警方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推测，“如果只是为了科研数据，直接窃取或收买即可，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绑架甚至撕票。他们费尽心机，必然是另有所图。”

    这句话让周辰渔再次陷入了巨大的盲区。他望着机窗外翻涌的云海，眉头紧锁：那些人到底在母亲身上找什么？究竟是怎样一件东西，才值得他们如此丧心病狂？

    思绪在无尽的谜团中神游泛滥，直到身旁传来赵川压低的声音，才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老板，我们到了。

    “好。”周辰渔微微颔首，收起纷乱的思绪。

    两人下了飞机，径直前往地下停车场取回停放的车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高速，一路疾驰，最终顺利抵达了紫江。

    ……

    桂花村这边，自从苏国远一家回村，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每天上门的人就没断过。大家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听说他给大房、二房都带了大包小包的吃穿用度，便都想来探探口风，打听他是不是在外头发了大财。

    可不管旁人怎么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试探，苏国远总是把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之前我身体不好，我哥他们帮衬了我不少。现在我身子骨治好了，不管手里有没有钱，都不能忘了家人在我最难时候出的力。做人，得认这份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后来上门套近乎的人，也就慢慢少了。

    转眼到了除夕。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杀鸡宰鱼，大人们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只为张罗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小孩子们则揣着擦炮，三五成群地扎堆在院子里，炸得噼里啪啦响，满村子都是欢腾的烟火气。

    苏凤楠本想进灶房帮父母打打下手，却被苏国远和文小芬双双赶了出来。夫妻俩心疼闺女，生怕她在外面吹了冷风，死活不让她“添乱”，只让她回屋看电视。

    苏凤楠无奈，知道父母是疼她，可她哪里静得下心来？她已经太久没有周辰渔的消息了。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她心烦意乱，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热热闹闹的节目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偏偏这会儿农村连网都没有，想上上网查查也无处可去。

    她神思不宁，在屋里坐立难安，索性套上厚实的羽绒服，径直朝村外的茶山走去。

    茶山上一片白雪皑皑，放眼望去，宛如一幅静谧的雪山画卷。苏凤楠寻了个避风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仅仅响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男人温柔而低沉的声音，“楠儿。”

    只这两个字，苏凤楠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攥着手机，声音发颤：“周哥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歉意与心疼，“对不起，楠儿。我刚回来才看到你发的消息，让你这么担心，是我不好。”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苏凤楠在寒风中小声啜泣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楠儿，别哭了，你这样我心疼……”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乖，我一会陪外婆吃完年夜饭，就去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周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清醒与倔强，“我在乡下老家，这大雪天的，山路滑不好走，夜里开车太危险了。你别折腾过来了。”

    她顿了顿，望着眼前茫茫的雪色，轻声补充道：“我爸妈不知道我们的事，现在除夕夜，还不太适合告诉他们。等明天，我自己去紫江县城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男人低沉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与化不开的宠溺。

    “好，听你的。”他轻声应下，语气里满是温柔。

    紧接着，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透着浓浓的关切：“你现在是在外面吗？赶紧回屋去，外面冰天雪地的，别冻着了。明天到了县城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听着听筒里男人焦急又宠溺的叮嘱，苏凤楠的心底暖暖的，连日来的焦灼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嗯，我这就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拢了拢，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周哥哥，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我的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