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土地上树木林立，暗绿色的树叶低垂，将错落的小土房笼罩，铁篱笆把村落包围，土黄色的砖房环状排列，中心是一个堡垒样的房子。

    一些干花扎成一束，插在窗户旁，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温馨感。

    泛着银光的铁栏杆充作房门，窗户也被铁丝网封死，站在外面就可以一览无余房间内的布局。

    身形高大的女人和男人沉默地坐在屋门口，沉重的镣铐铐住双脚，一点艳丽的花长在阴凉处。

    几个穿着白袍、手臂上绘有金色图案的人各自抱着一盒透明试管排着队进到堡垒里。

    神色肃穆沉静，眸光纯净，仿若帕塔安卡族史上记载的虔诚神侍。

    阳光肆无忌惮的倾泻，落到流光似的头发上，仿佛发着光似的。

    艾维思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稀薄的草皮，纯白无加工的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脚腕上与居民如出一辙的黑色镣铐。

    吸了热的镣铐烫的惊人，艾维思扯了一截袍子盖住脚腕。

    旁边的女人见状默不作声进了房子拿了一把伞出来撑在她的头顶。

    “族长...”

    “没事，你自己撑着吧。”艾维思摆摆手。

    她被带到这也好几天了，一进村就被压着换了衣服，上了镣铐，晚上到点睡觉，白天全部出来晒太阳。

    谢衡一把她送到这就没了踪影，那些脸上涂金粉的神经病一个个又跟哑巴一样，问话不回，就阴恻恻的看着他们，然后放电电人。

    畜生不如。

    不过纵然这样，艾维思心里还是有一点慰藉。

    从帝国风沉计划后，帕塔安卡各地的人就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除了她这些年一个一个手刃的叛徒，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的族人了。

    只是到底岁月变迁，艾维思也从少族长变成了族长。

    这个村落大概只有两百个人，其中那些白袍人就占了四分之一。

    艾维思猜想不远的地方肯定还有这样的村落。

    村子中间的那个房子叫神所，据说是那些白袍人接受神谕和日常进行实验的地方。

    艾维思到这的第一天晚上夜探了一下，一共三层，第一层除了一个白玉雕的神像外就只有几个他们用来下跪的蒲团。

    二三层是试验场和信息室，有门禁她进不去，她逛了几圈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谢衡就在房子里等她。

    谢衡什么也没说，默然的看了她一会，低声告诉她二三层的门禁密码。

    艾维思想到那串密码，神色仍然有些古怪，居然是罗奈尔德那家伙档案上的出生日期。

    神所门口出来几个人，额头上绘有一种藤蔓的图案，他们是负责祷告和解析神谕的人。

    艾维思眯着眼睛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们，很快这些人就走近了，手里拿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半桶液体，是他们所说的圣水。

    他们开始进行每天的赐福仪式，手指沾水洒向他们，嘴里念叨着“愿神保佑”。

    艾维思下意识皱起眉，忍住要躲开这些人洗手水的冲动，目光落在最前面的男人的手上。

    他的手指颜色和手腕、手背都不一样，色差非常明显，皮肤纹路也略有差异，就像是把很多人的手肢解后又拼接在了一起。

    这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幸福里又有些隐藏的狂热。

    他说信仰神就能获得“幸福”“快乐”“健康”。

    几人渐渐走远。

    艾维思撑着脸，漫不经心想。

    人们像神虔诚祈祷，祈求幸福快乐与健康，而神高高在上，说，早登极乐。

    这样又过了两天，一直不见人影的谢衡突然回来了，身后跟了很多全副武装、动物特征明显的“新人类”。

    他找到艾维思让她和他一起去完成任务。

    谢衡紧紧盯着艾维思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他语速急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艾维思，你陪我去。”

    他嘴唇颤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艾维思满脸厌烦地挥开，语气讥诮：“想让我陪你去死吧？”

    谢衡放下手，脸上居然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他低头凑近她的耳朵，“是啊，我要是死了，就让你陪我一起死，这样，死后也不算孤单。”

    “而且...”他诡异地笑了一声，“你不跟我去的话，怎么帮到你心心念念的罗奈尔德呢。”

    艾维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没多少笑意。

    她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行啊，那先把这东西解开吧。”

    谢衡叫人拿来钥匙，单膝跪下帮她解开了镣铐，继而站起来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扬长而去。

    刚刚在她身边的高大女人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耳边还有艾维思轻柔的声音的回响。

    *

    歌尔梦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