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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的孤家寡人。
当然,他心中这小小的失落仅仅持续了片刻而已,便又打开了刘彻的那道手令,从头到尾再读一遍,才收回了怀中。
此次前往长安城,恐怕又是血雨腥风,不知在这场变故之中,会有多少人送掉自己的性命?
樊千秋又抬起头看了看不断落雪的天,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花,便翻身走回了正堂的上首位。
落座之后,他展开了一卷空白的竹简,又思索片刻,终于开始在简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刘彻并没有撤去他的官职,而只是让他临时到长安城去面圣,所以他仍是荥阳令和敖仓官。
如今的荥阳,内有属官尽心用命,外有五谷社把持粮市;明有郡国兵警戒治安,暗有荥阳堂和槛堂监控问巷堪称是“天平”。
但是,在这战时,荥阳仍是大汉命门,今日他虽然便要远行,却仍然要将诸事安排得妥当,以免出了纰漏。
雪越下越大,奋笔疾书的樊千秋却丝毫不觉得冷,在写下一个又一个墨字之时,他已渐渐忘了门外的风雪。
翌日,风雪更盛。
狂风裹挟着雪花,在天地之间肆虐着。
草丶树丶檐丶屋丶巷丶道丶城-天地间的万物,都被厚厚的一层白雪盖住了。
放眼望去,天地间或实或虚,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卯正时分,荥阳县寺正门被缓缓推开了,十几个门亭卒缩头缩脑地来到了门前的官道上,手中拿着各种除雪的工具。
“,今日的雪真大啊,我活了五十年,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雪啊。”头花花白的门亭卒甲豹紧了紧自己的袍服叹道。
“这不假,这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啊。”正值壮年的门亭卒衷接着道。
“我的尻眼子都冻裂了,这几日,是一刻不停地放凉气啊。”还未加冠的门亭卒少君道,他的俏皮话引来了一阵笑。
“矣矣,今日县官便要离县了,今年的私费还发不发了?”衷看了看周围,小声抱怨,眼中既有期待,亦有担忧。
每年年底,樊千秋都会给当年轮成的卒役发五百钱的私费,当然,荥阳县寺下辖的属官和郡国兵,亦会有一笔私费。
不仅如此,县中六十以上的老者和废疾矜寡,亦会分到一些粮和肉,而施粥的粥蓬,从腊月到来年的二月都不会停。
这些“善政”所需要的钱粮,自然都来自于荥阳城县仓。
而荥阳仓之所以出得起这钱,一面是因为直接在荥阳粮市征租,扩大了税源;另一面是因为打压了贪官污吏,减少了损耗。
樊千秋又不缺钱,当然可以将多出来的钱粮,拿出来分给旁人。
诸如此类的善政,樊千秋这两年做得可不少,其实都所费不多,但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并非所有官员都愿节外生枝。
樊千秋所图非小,亦知“民心”“官声”“名望”乃无价之宝,所以也愿意多施行一些善政。
毕竟,多方受益,何乐而不为。
而他的“善政”确实也有作用:他两年前在荥阳城掀起的那阵血雨腥风已被人们抛诸脑后了,
很少有人再说他是一个酷吏。
酷更,他不怕当。但是,若能一边用着酷更的手段,一边收获循更的名声,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宽心吧,使君言而有信,这私费都发了三次了,绝对变不了。”甲豹抒着白须笑着说道。
“可是———今年,使君要卸任了。”衷皱着眉,看看身后静悄悄的县寺前院,小心翼翼地问。
周围其馀的门亭卒们也都围了过来:他们不仅是怕这五百私费飞了,也怕仁善的樊使君走了。
“非也非也,使君只是奉诏回长安,但仍是荥阳令和敖仓官,尔怕什么。”甲豹正色解释道,
“怕就怕—”
“有何怕的?昨日县中合议之时,我就在门边,听得很清楚,由龚主簿代樊县令治理县务。”甲豹虽老,但,尚能偷听。
“.—”众门亭卒交头接耳一番,又安定了些,属官还留任,至少今年还不会“人走政熄”。
“尔等也莫要计较这眼前的小利,樊使君这样的好官,天下都少见,他若是得到拔擢,是我等黔首之幸。”甲豹再释道。
“若是得到拔擢,使君便要走了,我等怎得利,还不知下一任县令,是人还是鬼哩!”最年轻的少君“大放厥词”说道。
“你这竖子!当真是目光短浅啊!樊使君这样的好官若得不到拔擢,何人还愿意当好官,各自苛政敛财,岂不痛快———”
“再者说了,若樊使君一路拔擢,再当上个三公九卿,届时天下都行善政,我等亦会得利!”申豹狼拍了少君后脑勺道。
“樊丶樊使君真能位列三公九卿?听说他是市籍公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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