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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学说,远不及后世的理学心学纯粹。
阴阳五行丶灾异祥瑞丶修仙炼丹丶山鬼海仙丶健体长生-以及房中术,仍是黔首豪猾和勋贵公卿茶馀饭后的议论对象。
樊千秋知道刘彻晚年会沉迷长生,却没想过这千古一帝年轻时会沉迷于女色。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刘彻从来都不是一个专情的人,留在史书上桃色事迹,倒也极多:甚至有传闻,说武帝亦好男色。
樊千秋不禁开始好奇,陈皇后到底用了什么“魅术”,竟真能挽回刘彻的心—或身体。
他很想问,却忍住了。
窥探宫帷,是个死罪。
刘彻不说,他不能问。
刘彻说了,得堵上耳。
左不过是些丹药罢了,又或者别的什么。
“朕原以为是情之所动,直到巫蛊之案事发,朕才幡然醒悟,发觉此事有异,
“如今,回头再看此事,方知皇后用了媚术,媚术与巫蛊术,又同属于邪术,皇后与子夫一直交恶,所以,朕猜测皇后乃主谋。”
刘彻说得倒是非常坦然,脸上并无任何异样,更无任何羞恼,仿佛现在所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私事”,而是不相干者的“私事”。
“陛下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樊千秋小意地问道。
“恩。”刘彻点点头。
“陛下刚才说微臣错了,是说主谋是谁,不用微臣找,而是让微臣来办?”樊千秋在那个办字上加重语气。
“恩,你果然很聪明。”刘彻点了点头,看向樊千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这杀意自然不是对樊千秋的。
“那要如何办?”樊千秋多问了一句,事关皇后,可不敢妄自决定。
“按你想的办。”刘彻并没有给明诏,仍然是模棱两可地给了答案。
“刘彻啊刘彻,你才是大汉不粘锅啊,不知比那庄青翟高明了多少,活该你当皇帝。”樊千秋心中只苦笑。
“那微臣一半,按照这汉律来办;另一半,按照自己的法子办?”樊千秋亦模棱两可地给了一个答案。
“哪一半按汉律办?哪一半按你的法子办?”刘彻饶有兴趣地问道。
“陈皇后按汉律办,胁从及亲眷按微臣的法子办。”樊千秋补充道,“分开办,既不碍观瞻,
又能除根!”
“那你自己的法子?是什么法子?”刘彻不是质问,反而象是在诱导。
“像办陈须那样办!办挺!”樊千秋稍停,在咬牙切齿中挤出了答案。
“好!”刘彻终于是笑了,抬手重重地在樊千秋的肩上拍了拍,震得二人身上的雪花都跳跃了起来,“你尽管办,朕信得过你。”
“”..”樊千秋侧脸看看自己的肩膀,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
“陛下,微臣想问,此事若是个铁案,能办到多大?”樊千秋再问道。
“未央宫只容得下一座椒房殿;朝堂容不下两姓的外戚,”刘彻嘴角含笑道,“三年前没做完的事,这三十日,你可以往下做。”
“..—”樊千秋终于确认了,连忙行礼正色道,“诺!微臣明白,万死不辞!”
“切莫说什么死,得活着。改元元朔,便是希望尔等年轻人,能在朝堂上展露头角。”刘彻仍不忘记施加君恩。
一刻钟后,樊千秋和霍去病骑着来时的两匹马,走出了此院。
走出院门,他们才发现此处是一座围了栅栏的田庄,孤零零的宅院周围并没有邻人,只有大片大片荒芜的田地。
只有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三三两两微弱的光,也不知是农户灯火,还是鬼火。总之,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还待在院中的刘彻,平日多久才会来此处造访一次?又或者说,这次之后,刘彻还会不会再来此处了。
今日一见,樊千秋警剔许多:刘彻这皇帝,暗中的爪牙极多,当真得处处小心谨慎。否则,很容易露出死穴啊。
其实,这田庄离二人那泰一庙并不算远,左不过三四里而已。
他们先前觉得在车中待得久,是对方故弄玄虚,绕了些远路。
樊千秋回头看了看这座田庄,外面很普通,其实大有乾坤啊。
此刻,雪倒是停了,只是将近戌时,天色几乎已经全部暗了。
因为在城外,路边当然没有灯火,所以周围看起来昏暗不明。
脚下的道路,都只能隐隐看到轮廓,行于骑上,要加倍小心。
“阿舅”霍去病有些焦急,似乎有话想问。
“天色已晚,便要宵禁,我送你去车骑将军府。”樊千秋道。
“阿舅,你我今夜不去万永社总堂了?”霍去病不解地问道。
“今年,不会祭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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