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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内官郎卫都不禁嘴角上扬,忍不住看向正殿方向。
殿内,已是一副中年人模样的刘彻正光着脚,披头散发地在殿中绕圈跑动,肩上托着四岁的刘据。
刘彻时不时会模仿战马做出振鬣回顾的模样,手持木剑的刘据则左右挥剑,口中不停地喊“驾”。
——
父子二人满头是汗,却耍得不亦乐乎。
这倒苦了跟在父子二人身后的内官荆,他伸长了两只手臂,一边追一边护,既怕皇帝“马失前蹄”,又是怕太子“不慎坠马”。
刘彻驮着刘据在看不见的匈奴人中冲了几个来回,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
“兵卒战马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还请刘将军下令,让我等歇上一口气吧。”刘彻扭头看向刘据笑问道。
“不可!军臣单于就在百步外,当、当追上去!”刘据用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喊道,两脚还抖了抖,仿佛催促马儿再跑快些。
“好!便听将军的号令,掩杀过去,阵斩单于!”刘彻笑着说道,顾不得满头的汗水,又接着往前跑,带着将军追杀匈奴溃兵。
二人又跑了三四圈,终于追上了“军臣单于”,已经热得满脸通红的刘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杀”,而后猛地将木剑挥向右边。
“单于授首!”刘据激动地喊。
“将军威武!单于授首!”刘彻亦畅快地大喊,他把手伸到刘据的腋下,一下子就将得胜的将军高高地举过头顶,惹来一阵笑。
“上报将军,既斩单于,兵卒战马能否歇一歇?”刘彻仍一本正经地向刘据请道。
“好!全军歇息!而后再追杀左谷蠡王伊稚斜!”刘据将手中的木剑收回了鞘中,拍了拍刘彻的脖子,仿佛在劝勉胯下的战马。
“好!谨遵将令!”刘彻笑道,这才看了一眼身后的内官,荆立刻大步追了过来,将还在兴头上的太子从皇帝肩膀上抱了下来。
“据儿,先歇一歇,喝一口绿豆汤,加了蜂蜜。”刘彻一边将散乱的头发束起来,一边随意地指向那张距离皇榻几步远的小案。
平时被皇后管束着不能吃冰饮的刘据欢呼了一声,雀跃着跑向那张小案,他不等荆出手帮忙,便踮起脚尖,从冰鉴中舀绿豆汤。
而后,刘据便抱着那只朱漆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荆则拿着一把缎面的小扇,一边为刘据扇风,一边叮嘱他莫要饮得太急。
刘彻满脸慈祥宠爱地望着刘据,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些吃力地坐回皇榻。
荆又快步走了过来,先递上一块浸在冰水里的巾帕,又送来一碗绿豆汤。
刘彻擦去额上的汗,便不甚雅观地箕坐在榻上,小口小口地抿着这种从民间传入宫中的冰饮——用料简单,但却是消暑的佳品。
一时间,这清凉殿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日头又高了,蝉也唱得更欢了,郎卫内官身上的汗也浸透了衣冠。
但是,清凉殿里面却不算炎热,而是保持着最令人舒适的温度一只要不在殿中来回地奔跑跳跃,哪怕正午时分,也难见汗滴。
大殿四周的墙角下摆着一个个如莲叶一般的圆形铜盘,铜盘上摆着去年冬天存在地窖里面的冰块,冰块散着一丝丝冰凉的白气。
殿墙的窗户全都大大地开着,上面挂着的不是纱帘,而是更加透气的水晶珠帘。每有微风吹过,水晶便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殿外则建有蜿蜒的沟渠,从渭水引来清澈的流水,带走堆在此处的暑气。
若说盛夏时节的长安城是一个大火炉,那这清凉殿便这座火炉里的仙境。
刘彻看着正在饮汤的刘据,不免感叹:时间易逝,这竖子竟然这样大了。
——
几年前,刘彻初见此子,只有一臂长,躺在布衾之中,倒象一只小羊羔。
一眨眼,便长到四岁了,而且比其他的稚童长得更快,不仅个子高许多,说话也比寻常稚童流畅。
嗯,不愧是刘氏的血脉,也多亏皇后教得好啊。
既然长大了,便要给他找老师了,刘彻在心中思索着,要为大汉未来的继承人找一个合适的老师。
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老师”董仲舒,学识渊博、品行方正,虽然“天然感应”的说辞到了后来有些狂妄,却仍然是最佳人选。
可惜,董子已经老了啊,这几年一直闭门不出,时不时还传出驾鹤西去的谣言,常惹得群儒震动。
除了董仲舒,孔子十一世孙孔安国也是合适人选,如今就在长安城担任谏大夫,学识不逊于董子,熟读群经,品行为当世称道。
而且,孔安国曾师从大名鼎鼎的伏生,“辈分”极高,让据儿拜他为师,天下儒生定不敢轻视他:这些儒生,为人就是太傲慢。
但是,孔安国精研的是《诗》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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