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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榻上的籍福回过神来,韩安国急急忙忙的身影便闯了进来,后者立刻一跃而起。
“韩府君,如、如何,查到这道遗诏的副本了吗?”籍福瞪大眼睛问道,他亦有存疑惑。
“老夫查过了,尚书台果然没有这道遗诏的副本!”韩安国咽了口唾沫,气都还未喘匀,显然是一路快步跑来的。
“如此说来,窦婴矫诏,已、已经坐实了?”籍福眼角抽动着再追问道。
“老夫寻来了几个老吏,旁敲侧击询问了一番,他们都不曾听过这道遗诏的事情。”韩安国再道。
“狼子野心、胆大妄为!”籍福口上在骂,但嘴角却是压不住地向上扬,这个大功劳,是拿稳了。
“居心叵测、当真该死!”韩安国亦骂道,他此刻已做出了决定,不再象先前那样惶惶不安的了。
“府君,可愿一起弹劾?”籍福奸笑着问。
“匡扶社稷,我之愿也!”韩安国正色道。
“好!三日之后有大朝议,那日一起上书。”籍福斩钉截铁说道。
“不可,届时籍公先弹劾,县官定要查证,老夫再抛出并无副本之事,免得县官以为你我蓄谋已久。”韩安国谨慎地布置谋划。
“韩公谨慎,下官不知。”籍福忙行礼道。
“另外,还要选一个时机,最好是窦婴自己提起这道遗诏的时候,你趁机站出来弹劾。”韩安国道。
“府君放心,此事下官想过了,这机会早已备下了。”籍福笑道。
“你备下了?”韩安国忽然警剔,他没想到籍福竟如此胆大心细?
“此事紧系下官的身家性命,下官已谋划多时。”籍福含糊地说。
“————”韩安国倒也没有深究,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籍公立刻去写奏书,免得夜长梦多。”
“韩公高义!下官拜别了。”籍福行完此礼,便迈着轻盈且愉悦的步伐。离开了韩安国的书室。
韩安国目送其消失,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今次,是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统统压上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阴沉沉的天,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在卫将军府正堂,与樊千秋的那一番对话。
樊千秋说的一些话,竟似乎预示到了今日的事情。
究竟是一时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徜若是蓄谋已久,樊千秋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籍福过去是田蚡的门人,后来又是窦婴的爪牙,而樊千秋与田蚡和窦婴又都有极深的“冤仇”。
所以,樊千秋和籍福这两人似乎并无太多关联。
如此看来,应该是巧合?
而且,不管此事是不是巧合,不管此事与樊千秋有没有干系,为了封侯,韩安国必须抓住良机!
碰到了机会,便得中用!
樊千秋此言,很有道理!
韩安国随手柄门关上了,转身朝上首位走去,他要再好好谋划一番,将那“致命一击”准备好。
这边,从书室中出来的籍福未在御史大夫府作停留,在韩安国亲信的带路下,沿原路出了府。
不过,他乘坐的马车亦未返回丞相府去复命,而是顶着酷暑在长安城中绕了几个圈,最后来到了北城郭一段僻静的城墙之下。
城墙的阴影中,一辆朴素的马车正静静等待。
籍福不敢托大,距离那马车有二百步之远时,他便急忙叫停了自己所坐的马车,而后落车蹑足跑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这辆马车的旁边时,先是喘匀了气息,才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道,“下官籍福敬问卫将军安。”
车中传来了一声“恩”,但车帘却并未掀开,籍福却不敢出一言发问。
这品秩为千石的丞相府司直如今就如同一个奴仆一般,静静地等着。
车里的人不只掌控着他的仕途前程,更捏着他许多见不得人的黑料。
籍福只身潜伏在丞相府当“细作”,这便是最大的黑料,一旦传出去,他恐怕活不过今夜啊。
“如何?”樊千秋冷漠的声音从车中传了出来。
“回报将军,那个消息,下官已告知韩安国了,这老叟当场便入巷了,还亲自跑到尚书台去查找了一番,他————果然未见遗诏副本。”籍福小声说道。
“本就没有遗诏副本,他又怎可能找得见呢?”樊千秋言语间有嘲意。
“————”籍福不敢插话,更笃定地认为樊千秋在丞相府定有其他细作。
“韩安国可曾问起本将与你的干系?”樊千秋顿了顿,又淡淡地问道。
“问过一句,但却被下官遮掩过去了,韩安国满心只想着封侯拜相,并未过多纠缠此事。”籍福接着便将书室里的情形一一转述给了樊千秋。
“————”车中沉默片刻,然后才飘来樊千秋冷漠的声音,“你办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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