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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氛围就象一张网,密不透风地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缓缓地罩下去,一点点地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勒住他们的咽喉脖子。
亥时前后,长安城在夜幕当中逐渐恢复了冷清,各处的灯火也陆陆续续熄灭了。
但是,位于长安城南部尚衣里的一座宅院里仍然灯火通明,更有人影四处走动一这院落当中,竟然有三五十人在各处关防。
而且,这些身形健硕、面目暗沉的青壮男子一个个全都按剑挎刀,一看便是“好手”—不是善于用剑的门客,便是老兵卒。
忽然,满头是汗的雷被从一个侧门进到了前院,而后顺着曲折的廊道快步行走,慌慌张张地往中院赶过去。
——
这一路上,有不少护卫门客向他问安,但他却无暇理会,只是低头沉默往前走。
很快,雷被来到了中院,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走到中院正堂门前:淮南翁主正背手站在此处。
“属下敬问翁主安。”雷被忙行礼道。
“城中情形怎样了?”刘陵冷声问道。
“彻、彻底乱逃了。”雷被擦着汗道。
“恩?乱成什么样子了?”刘陵再问,今日午时过后,她便在此处坐镇,再也没有离开过,但她对城中的乱象也有了些耳闻。
“长安县寺的属官和卒役全都疯癫了,恨不得将长安城的每一块砖都翻过来看看,从未见过这个景象!”雷被匪夷所思地说。
“竟为了一个卑贱婢女如此兴师动众,当真是溜须拍马、奉承阿腴之徒!”刘陵挑起秀眉,刻薄地说道。
“还有城中那些粗鄙黔首,也都疯了,人人都在传说林静姝被贼人掠去”的事!”雷被不解地摇头说道。
“他们知晓此女的名字了?”刘陵皱了皱眉问道,她的五官面目在月光的照耀下时暗时明,看着有些可怖。
“都晓得了,他们还在传————”雷被抬眼看了一眼刘陵,不敢继续往下讲。
“恩?怎的了?何必吞吞吐吐。”刘陵声音更冷。
“他们还说,林静姝是樊千秋的心爱之人,不日便会完婚。”雷被小声道。
“胡说!此女不过是一个婢女!凭什么嫁入侯府?太可笑!”刘陵怨恨道。
“这、这些人都是粗鄙,怎可能知道其中的玄机?”雷被谨慎地附和一句。
“哼,他们是粗鄙,樊千秋难道不是粗鄙?为了一个婢女,闹得天翻地复,可笑!”刘陵咬牙切齿地说道。
刘陵原本的谋划是先把林静姝捉住,然后再将其藏匿起来,待樊千秋焦急难耐之时,再去与之讲数、交易。
那时,樊千秋定然方寸大乱,刘陵便可以“趁虚而入”,在对弈中占优势。
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刘陵还可以狠下杀手,先杀死林静姝,再慢慢地布局。
总之,便是先把时间拖住,然后缓缓图之,或是以情动人,或是以理服人。
然而,樊千秋的应对打乱了她所有的谋划一竟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加快了此事的脚步。
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这处小院很快便会被发现,到了那时,他们便会成为“拦路劫人”的强盗歹人。
那时,都用不着樊千秋出手,长安县寺的游徼亭长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们彻底剿灭。
而且,此事若是被皇帝知晓,便更难以收拾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的阿父淮南王。
一时之间,刘陵便更看不清樊千秋的为人了。
他虽然出身寒微,但出仕也许多年了,如今更是列侯加重号将军,做事情怎么如此孟浪,没有章法?
换做旁人,定能看出“此举”是背后有牵连,便绝不会莽撞行事,更不会将这隐秘事闹得人尽皆知。
真正的聪明人,只会在府中静待消息,等着对方上门,好好勾兑,最后再完成交易,在暗中结好盟。
可这樊千秋却象闯巷间的一个无赖子,不管不顾地将这件事闹大,让双方彻底失了最后的转圜馀地。
如今,林静姝甚至还不能杀了林静姝,因为一旦杀了,传了出去,同样是一个死罪,绝不会被略过。
总之,此事闹到了这个地步,已很难妥当了,如同怀中揣了一个滚烫的山芋,抱得越久,伤得越重。
而且,刘陵心中还有个疑惑。
她亦看不明白樊千秋对林静姝的情谊究竟是“重”还是“轻”了。
如果说樊千秋不在意这婢女,那便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只要好好地等着,自己终究也是要露面的。
如果说樊千秋极在意这婢女,同样不应该如此兴师动众,若自己是丧心病狂之徒,林静姝定要殒命。
“雷公,依你所见,樊千秋将此事闹到这步田地,究竟作何打算?”刘陵既是问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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