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广和卫布所率骑兵看似走得远，却并为涉足整个西域。

    哪怕是他们去得最远的龟兹和西夜，也只是「阳关—葱岭」的中点，西面还有尉头、疏勒、莎车这些国家。

    控制西域绝不能只靠武力，更要「以德服人、收服人心」；而想要收服西域的人心，则要先收服楼兰的人心。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樊千秋着手在楼兰国树立汉军威严。

    首先，他严明了汉军军纪。

    樊千秋来到楼兰城第三日，便将城中一部分居民召集到了东城，请他们「观兵」。

    在声势浩大的观兵仪式上，樊千秋当众宣读了汉军军纪。

    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借物品要还，损坏物品要赔，不打人骂人，不破坏稼穑，不调戏妇女。

    这七条军纪模仿了后世那支头戴八角帽，创作过无数辉煌战绩的军队，樊千秋知道不能通过拙劣的模仿复刻出那支军队。

    但哪怕学到其精神的皮毛，亦可在这个时代所向披靡。

    当然，只有最后一条「不虐待俘虏」被他巧妙地省去了。

    毕竟，在现在的西域，民族矛盾是主流，樊千秋日后免不了采取一些「暴虐」的手段来震慑匈奴人。

    这「不虐待俘虏」的军纪到便不合时宜了。

    宣读军纪只是个开始，随后的一段时间，樊千秋极为严苛地执行了这些军纪，每次有人触犯军纪，樊千秋总要要在东门当众行刑，绝不会姑息。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便有几十个兵卒被判处了答刑。

    来往的客商和楼兰国居民起先还觉得这些汉人「愚钝」，竟然鞭打本族的兵卒。

    但他们见识几次之后，便不会在观刑之时嘻嘻哈哈了，因为他们明白这「军纪」其实是自己的庇护。

    而且，他们心中还滋生了一个樊千秋都未想到的念头：对自己的兵卒都那么「凶狠」，对自己的敌人只会更「残暴」。

    除了严格执行军纪意外，樊千秋又推行了「汉军扫城」的政策——每隔两日，汉军兵卒便会不带兵器地进入楼兰城，到各处去洒扫除尘。

    淤堵的水渠、藏污的角落、逼仄的巷道、残破的荒宅：汉军兵卒无一处遗漏，处处尽心打扫干净。

    几轮过后，楼兰城的面貌便焕然一新了。

    城中居民起先有些不适应，更有些惶恐，但慢慢地便接受了，甚至在汉军忙碌时给他们送瓜送水。

    有时，那些胆大的楼兰男女还会在忙碌的汉军周围拨弦弄乐，邀请他们共舞，倒称得上其乐融融。

    于是，在樊千秋「一软一硬」两个举措之下，楼兰居民和客商逐渐「习惯并接纳」了汉军的存在。

    当然，樊千秋不仅初步收获了「民心」，他还通过「汉军扫城」只是，把整个楼兰城查了个精光。

    司马迁领着十多个善于绘画舆图且精通胡语的书佐四处穿走，将整座城池的大街小巷都画了下来，连暗渠都未有错漏。

    此外，楼兰王宫、大相府、左右将府、钱库、武库、城门、税关的位置和兵力布置也巨细无遗地呈到了樊千秋的案上。

    司马迁甚至还跨下了海口，即使蒙着眼睛在城中走上一圈，也绝不可能迷路i

    而且，司马迁还找来了城中的一些汉商和有名望的汉老，组建起了「汉译馆」。

    一面是为了将汉人联合起来，维护汉人在楼兰国的利益；另一面则是国中充当汉人的眼线，有组织地在城内和城外收集各种情报。

    此外，汉译馆还用更为隐秘的方式，在楼兰国做着另一件「潜移默化」的事情。

    他们在传播一个传说：西域人的祖先是诸夏一支，两千年前为了躲避商朝暴政，才从汉地迁徙来的，本就与汉人同族同源。

    这传说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匪夷所思，可在当下的西域却也能卖得出去一不足以立刻扭转人心，却能在人心之中种下一粒种子。

    不知到何时，这粒种下去的种子会变成参天大树，将整个西域遮蔽得严严实实。

    除了司马迁，张骞和堂邑父这两个「西域通」也很活跃，他们各自率领一队人马，带着礼物拜访城外各处绿洲之中的村落。

    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向他们宣扬大汉天子的仁慈和大汉帝国的富庶，让村中的长老在不知不觉当中产生「崇汉媚外」的情结。

    精美的丝绸、澄黄的金锭、五彩的漆器、锐利的铁器————这些礼物敲开了这些村落的大门，一点点地腐蚀着村中的长老。

    这样的村落起码有上百近，送出去的礼物当然价值不菲，可樊千秋却觉得很值。

    因为这不是消费，是投资，日后总有获得回报的那一日，而且回报会丰厚百倍。

    樊千秋这些举措有的在明，有的在暗，却都没有引起楼兰国上层的注意和警惕。

    楼兰国虽然号称一个国家，但是最多只能称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