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了几句，瑾贵嫔便回颐宁宫复命了。

    太后徐氏刚刚点了三炷香，插在鎏金香炉中，见瑾贵嫔归来，才缓缓道：“这些年，哀家原以为当初害你小产的是淑妃，可皇帝既说不是淑妃，那十有八九便是越氏了。”

    在佛前合手一礼，瑾贵嫔方才上前扶着太后去昼榻上落了座。瑾贵嫔定定道：“太后娘娘，淑妃所言未必是实话。或许她只是惧怕徐家日后会报复在二公主身上，才极力否认。”

    太后点了点头，“的确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只不过，贤妃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哀家罚得这样重，皇帝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便可见圣心了。”

    瑾贵嫔低眉思忖了片刻，“皇上应该是对越家有所不满了。未必一定是贤妃做了什么。”

    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勋贵女子，与母族形同一体，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看着内室佛龛上供奉的菩萨，菩萨面貌慈祥，永远带着慈悲的笑意，却也永远叫人猜不透。

    太后徐徐道：“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帝并不属意承焕。”只要承焕做不了太子，区区贤妃而已，罚了就罚了，没什么大不了。

    瑾贵嫔见宫人奉茶进来，便上前亲手接过，奉予太后，她低声道：“贤妃素来谨慎，此番当真是她假传您的懿旨吗？”

    太后抬眼瞥了瑾贵嫔一眼，“怎么？你觉得是哀家冤枉了她？”

    瑾贵嫔连忙垂首道：“嫔妾不敢这样想，只是觉得……有些不像贤妃。”

    太后肃然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许是跟淑妃一般，发了什么疯癫吧！德嫔那样得宠，一旦诞下皇嗣，还有承焕什么事？”

    瑾贵嫔虽然嘴上也是这样对德嫔说的，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唉，德嫔也是不容易。”瑾贵嫔唏嘘，得了宠，固然瞧着风光，却也成了旁人妒恨之所在。

    太后轻哼道：“好了，德嫔警醒着呢。你与其心疼别人，倒不如多为自己打算！”

    瑾贵嫔垂首道：“皇上如今对何选侍倒是十分中意。”

    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水，面带傲色地道：“那个红藕，只是给皇帝解闷儿的玩意儿罢了。要紧的是你，韵仪，你还年轻，别整日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瑾贵嫔面色如旧寡淡，“皇上喜美色，嫔妾的姿色本就不足以吸引皇上。”

    太后叹着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令仪还小，你又这样不争，叫哀家如何能安心呢？”

    听得此言，瑾贵嫔神色一震，姑母这是想让九妹也进宫？！

    “太后——”瑾贵嫔敛衽跪拜，“堂妹还小，性子又单纯，这后宫险恶，她如何能招架得住？”

    太后又抿了一口茶，“放心，哀家又岂会不疼九丫头？就算要安排，也得等皇帝料理好了前朝后宫。令仪的事儿，自是不急。”

    瑾贵嫔苦笑，徐家的女儿，难道都要陷在这宫里吗？难道就因为她不争，所以令仪也要步她的后尘吗？！

    “皇上素来不喜世家女子，九妹她……只怕皇上未必会点头。”瑾贵嫔低声道。

    太后笑了笑，“你放心，九丫头是个美人坯子，等过两年，必然出落得更加出众。到时候，哀家自会安排，断断不会委屈了这丫头。”

    瑾贵嫔心头一沉，太后这是打定了主意了啊！

    “你呀，若是得了空，便多往福佑宫走动。德嫔虽有了身孕不能侍寝，但皇帝还是常去探视的。”太后谆谆道。

    瑾贵嫔心中苦笑，太后这是想叫她借着德嫔去争宠呢！

    太后幽幽道：“哀家心里还是最看重你的，你这孩子孝顺懂事，若能生个皇子，那自然是最好的。实在不行，哪怕生个公主也好。”

    说到此处，太后已有几分唏嘘之意，“好了，快起来吧。”

    瑾贵嫔自然明白，太后还是疼她的，只是再疼她，在太后心中，最要紧的到底还是母族。

    除非她能趁机怀个皇子，要不然九妹入宫便是难免之事了。

    “多谢太后教诲，嫔妾明白了。”

    太后露出几分欣慰之色，“你明白就好，女人这辈子，还是得有个儿子，否则终身到底是没有依靠。皇帝虽孝顺哀家，可毕竟不是哀家亲生……”

    说到最后，太后露出几分落寞之色，“原本哀家是可以有个一儿半女的，可惜却毁在贱人手上！”说到此处，太后不由怒上心头，暗恨不已。

    太后拉着瑾贵嫔的手，一脸慈祥地道：“想想你那个未能保住的孩子，你难道不想他再来投胎你腹中吗？”

    一语出，瑾贵嫔浑身一震，瞬间只觉得酸涩难抑，眼圈蓦然濡湿，转瞬便泪落两行。她咬着嘴唇，低低道：“想。”

    太后的声音幽微中带着几分蛊惑之意，“想，就去做吧。眼下德嫔有孕，贵妃身子又时好时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