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舟看着她迷茫的表情，哭笑不得，低头蹭了蹭她：“你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沈一尴尬了，把头狠狠埋进他怀里：“我……我太困了嘛。”

    “知道。”路舟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睡吧，不闹你了。”

    “那你……”

    “我也睡。”路舟闭着眼，把她搂着更紧，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明天还要赶飞机，你老公我也不是铁打的，有心无力了。”

    沈一窝在他怀里，心里那点愧疚刚冒出来，就被他这无赖话压了回去。

    “原来路总工，也有服软的时候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忍不住调侃他。

    路舟抓住她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快睡，再闹，我就让你看看软不软了。”

    沈一立刻老实了，闭上眼睛。

    这次睡得沉，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身边已经空了。

    她猛地坐起来，愣了几秒，光着脚就跑下床，轻轻拉开门。

    走廊安静，沈浩房间的门关着。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

    路舟躺在沈浩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放着空了的蜂蜜水杯。

    沈一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轻轻关上门。

    踮着脚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回床上，被子里还有路舟的味道，她抱住他睡过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叫，偶尔传来一两声晨练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今天就要走了。

    …………

    沈一是七号下午落地的沪市。

    她低头看了眼企微，已经堆到三个点了，红得刺眼。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沪市的空气少了些闷和潮，入秋了，不像还在夏天的北海。

    假期结束了，社畜模式，硬启动。

    国网AI项目的灰度测试跑得意外顺，有Q公司份额是板上钉钉了，招投标工作直接被拎到眼前，十二月要搞定。

    万卡集群，光听名字就头皮发麻，基建先行。

    服务器供电、功耗、散热、组网……每一项都得跟设计院来回磨。

    沈一盯着需求文档，手指不自觉的插进头发里捋了两下，指缝里夹了好几根头发。

    完了，发际线又在默默后退。

    她愣了一下，动手把头发搓成团，扔进垃圾桶，鼠标继续往下翻。

    路舟在德国，时差六小时。

    他偶尔发消息过来，通常是那边深夜，她这边刚起床，内容就几个字：

    【醒了？】

    【记得吃饭】

    【别空腹喝咖啡】

    沈一按掉闹钟，习惯性的先点开微信，今天比较新鲜：

    【早安】

    她盯着这两个字扑哧笑了下，要上班的烦闷瞬间就下去了些，抱着手机翻了个身：

    【你那边几点了】

    居然秒回：

    【凌晨两点。会刚散】

    她心里算了算，那点同是天涯加班狗的共鸣冒了出来。

    呵，大老板也得熬大夜。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又打了几个滚赖了几分钟，才坐起来。

    下午跟和LT设计院对接散热和供电细节，沈一提早十分钟到会议室，对方的人还没来。

    她打开笔记本，一行行核对技术参数。

    “您好，”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齐肩短发，白衬衫配牛仔裤，放电脑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矿泉水瓶，不好意思的冲她笑：

    “我是LT设计院的赵晴晴，负责这个项目的电气对接。”

    沈一起身握手：“Q公司，沈一。您好。”

    “早就听过沈工的名字，国网项目写的测试报告林院都夸，”赵晴晴态度很好，眉眼弯弯的寒暄了两句，就切入了正题，“林工出差了，今天就我一个人，沈工，您这边？”

    “谢谢，都是工作。我这边就我，要不我们开始？”沈一听着有点别扭，面上没显，还是笑着开口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报告写的好不好她自己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路舟，报告交上去也只会无功无过，不会比其他家差，但也不可能得到电科院院长的青眼。

    会开得比预想顺。

    赵晴晴虽然年轻，但专业底子挺扎实的，反应也快，沈一提到额几个技术卡点，她都能迅速给出设计院侧的解决思路。

    Q公司单台服务器功耗接近15千瓦，好在单台算力8P，适合50千瓦以上的机柜。

    单机柜放三台，承重和供电都合适，机柜上再加点交换机，网络配件成本还能降一些。

    沈一在心里给她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