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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机里放著轻快的爵士乐,突然切进一条新闻:
“一架飞机经过桃源镇上空时发生故障,导致零件脱落,请市民不必惊慌。”
像这样的巧合每天都会发生,精确地掐在楚门产生怀疑的那个节点上,每一次都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
“天上掉下一盏灯?”一个佃户拍著大腿,“我当是什么大事,也就是个灯嘛。”
另一个佃户接过话:“你是不是憨批啊,天空一览无余,这灯是从哪儿掉下来的?露馅了你知道吗?”
佃户突然觉得这个楚门秀的节目组就是个草台班子,或者说,我们的世界也何曾不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当然,大家都追求优雅的格调,说不定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格调。
角落里一个年轻佃户挠了挠头:
“而且他刚把灯扔进后备箱,收音机立马就说飞机零件脱落,这巧合也太巧了吧?一看有人故意安排的。”
有人摇了摇头:“你说他要是真顺着这个往下想,会不会发现点什么?”另一个佃户看了他一眼:“可他不也没多想嘛。”
佃户们有点兴奋起来,后面楚门是不是会意识到些什么呢?
维多利亚女王端起茶杯:“每一次怀疑都被及时按回去,那这个人其实从未真正怀疑过。”
她放下茶杯,“真正的怀疑,是持续追问;而楚门每次只能得到一个答案,然后就停住了。”
她把茶杯搁回碟子上,“像这样被控制着却不自知的人,比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更可悲。”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子的一个人,一面对不解的事物发问,一面又被从不刨根问底,有些看似合理的答案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我们想要清醒,却永远无法醒来,想要假装入睡,却总是苦苦挣扎。
【楚门来到公司门口的报刊亭,照例买了一本美女杂志。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一本时尚杂志,封面是某个金发碧眼的模特。
他付了钱,把杂志夹在腋下,和报刊亭老板互相问候了一句,然后走进办公楼。
坐到工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新的杂志,翻到模特内页,开始做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
把杂志里各色美女的眼睛、鼻子、嘴巴按形状分类剪下来。
就在这时,经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楚门手忙脚乱地把剪刀和纸片塞进抽屉,但经理似乎对他的小动作毫不在意。
经理交给他一个奇怪的工作:“楚门,我需要你去对面的小岛推销保险。
那边的客户很重要,如果谈不成,你就等著被开除吧。”
楚门十分为难,他知道自己怕水,经理也知道他怕水。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开车来到码头,膝盖开始发软。
他盯着远处那片灰色的海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被海浪吞没的画面。
他站在栈桥上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跑了回去。
他无法战胜内心的恐惧。
而这正是导演想要的结果。
作为楚门世界里的上帝,导演克里斯托夫心思异常缜密,极其擅长掌控别人的心理。
为了不让楚门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楚门安排一场这样的测试戏码,派他去码头、让他过桥、给他一个离开桃源岛的理由,然后用楚门自己的恐惧把他挡回来。
每一次楚门退缩,克里斯托夫就在控制室里满意地点头:
恐惧是最好的围墙,不需要砖石,不需要铁丝网,只需要一段童年记忆。】
天幕上的话刚落下,一个佃户砸了咂嘴:“这个导演也太精了,这不逗人家玩吗?有点扫码了”
旁边一个佃户挠了挠头:“可你说他要是真的怕,那导演也没逼他啊。是他自己退的。这能怪谁?”
第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怪就怪在这,你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其实是人家早就算好了你会选这个。”
对于佃户们来说,他们看过得太多了,看似他们只有努力劳作,总有一天能翻身农民把歌唱,但现实其实并没有给你选择。
就好像那个软体开头的声明,你可以选择拒绝,诶,那我用都不给你用,真是没法子。
王尔德把手里的酒杯搁在膝盖上:
“他每次退缩,都以为是自己选的,这才是最精密的部分。
如果导演直接锁住他、绑住他,他反而会反抗;
但导演给他一个看似自由的选择,让他自己跑回去,然后满意地点头。”
他顿了顿,“这比暴力更彻底,让你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给你这么多选择,你还得谢谢咱内。
【为此,克里斯托夫从楚门很小的时候就精心设计了很多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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