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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在午休,窗外口号喊得响,“一二三倒,一二三起……”吵着他简直睡不着,烦躁地走到窗边一探。
狗牙草和庄稼凑到一起了。
三班这群人正手拉手教着许三多练反应能力,就在许三多又一次往下倒的时候,他们拉着的手猛地松开,许三多在沙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高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兵比他做得好,不抛弃也不放弃。
放着吧,总归只有那棵草,不成气候。
秋天这段日子,过得没什么声响。训练照旧,天蒙蒙亮的时候呼出的气已经能看见白雾了。高城经常在饭后溜达去公共亭打电话的时候,遇到史今在训练许三多腹部绕杠,摔了又起,起了又摔。他一开始还数着许三多摔了多少次,后来就不数了,因为数不过来。
一个车载步兵,晕车,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
转眼快近年底,连队紧锣密鼓地筹备年终大考,何春浓在试验基地那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你的小草发芽了没?”
“嗯!长得可快了。”
高城想说自己这边的狗牙草也是,更烦人了,碍眼,“你整那草……”
他是想问她这苗子育好了,以后是不是打算带回老家去种。可关键时刻,嘴皮子又死死闭上了。这些年她从来不提回家的事,他便也从不敢主动挑开这层窗户纸。
“别提草了,这可是机密。”
“得得得,何工是大爷,我听您的。”高城把话筒换到另一边耳朵,哼哼了两声:“但你得记得啊,明年你就二十四了。”
“二十四怎么了?嫌我老啊!”
“二十四……再长一岁可就二十五了,到了二十五就得——”高城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握紧话筒小声说:“二十五就得跟我去扯证,你别想给我瞎跑。”
电话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我干嘛听你的。”
“你不听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明儿打报告申请长期外派戈壁滩!”
“你敢——!”高城急眼了,嗓门猛地拔高,随即又心虚地硬生生把音量给掐了回去,憋得耳根子通红,“你不许去!”
“那你说点好听的。”
高城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气死了,“……想你,行了吧?老子想你想得饭都少吃了半碗。”
“不够。”
“你咋这么黏糊呢?等下回放假回去说不行吗?回去我拉着你的耳朵,给你说上一天一夜都不带重样的!”
“不要,就要你现在说!你快点嘛。”何春浓在电话那头尾音拖得长长的,声音软绵绵娇滴滴的,顺着电话线钻进耳朵里,听得高城半边身子都酥了。
高城被逼得没了辙,眼珠子警惕地左右乱瞟,确认十米开外连只野猫都没有,大嗓子压成了蚊子哼哼:“……就、就稀罕你一个……稀罕死了。”
浓浓在电话那头憋着笑,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眼角眉梢的坏劲儿,故意拉长了尾音逗他:“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何春浓!”高城臊得一张老脸通红,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堵她的嘴,“这些话……俗气!没营养!就你这种成天爱听花言巧语的,第一个让人给骗了!”
“你再跟我多说说,没准我就心甘情愿让你骗,二十五岁一到就跟你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高城正要板起脸教训她的话头蓦地卡在嗓子眼里,他仰着脖子,瞪着眼瞅了瞅头顶那片快要暗下来的天。
装甲集群穿插协同、夜间实弹射击……这些他闭着眼睛都能指挥得滴水不漏,唯独花言巧语这门科目,打从他生下来起就没排进过训练大纲,上哪儿去扒拉那些酸掉牙的词儿?
“……那什么,”高城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磕磕巴巴地往外蹦字儿,“你,你像天上的云。”
“云怎么了?”
“又白又大……咳!老子不是那个意思!”高城舌头猛地打了个结,差点咬着自个儿腮帮子,急忙面红耳赤地打补丁,“我意思是……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形象懂不懂?!”
“那听着不都一个意思吗?”
“哪能一样?!白云多纯净啊,挂天上干干净净的……”
“高城。”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忽然收了嬉皮笑脸,严肃地喊了一声他的大名。
“咋、咋了?”高城脖子本能地往后一缩,下意识把听筒往外拿开了半寸,等着挨骂。
“今天买了新的沐浴露,我想去洗澡了。”
就这?
高城大大地松了口气,只当是警报解除:“那你去洗呗,明天再给你打,你挂了啊。”
电话那头轻飘飘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咔嗒”一声脆响。高城把听筒撂回铁钩上,取下磁卡揣进兜里,眉头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疙瘩。
啥时候洗澡还成挂电话的由头了?什么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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