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斗会这个极具年代的产物，在杨跃民的心里，是有阴影的。

    大的批斗会，他是后来看新闻了解的。

    但小的批斗会，左整右，贯穿了杨跃民的整个青年时代。

    大到国家层面的问题，小到邻居家的鸡毛蒜皮，都是可以拿到会上，攻击别人的。

    以至于在杨跃民的意识深处，这就是个斗争的工具。

    不是纠错成长的。

    谢行舟在自己的烧冷灶下，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他不知道。

    可如果让谢行舟倒在运动结束的前夜，那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就更加不可预估。

    谢行舟成为老人家改革的先锋大将，是出了大力的。

    如果没有谢行舟，真的不敢想象，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杨跃民绝不许让杨耀文和刘进宝这两个人，把未来的一名改革大将，就这么整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把牛照顾好，牛顺利怀上牛犊儿，你就是安全的。”

    “至于我……”

    谢行舟苦笑道，“不过是挨几个耳光，挨几脚的事，都已经习惯了。”

    “挨耳光也不行，我会帮你的，先煮饭，我今天在这儿吃，晚上，我给带块猪肉。”

    杨跃民拉着谢行舟到外面洗手。

    在压水井旁，杨跃民道：“这时候的猪，不吃激素，那肉鲜美的啊，光是熬出猪油，蘸着窝头，甚至不放盐，那味道也是一绝！”

    谢行舟听得直咽唾沫。

    杨跃民刚要再说，这时牛棚外，来了两个女知青。

    “请问，跃民同志在吗？”

    一位女知青开口对冲门的谢行舟问话。

    杨跃民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邹晓白，顿时错愕道：“怎么是你们？”

    邹晓白道：“公社找我们几个知青问话，是关于卫红他们的事情，结束后，我就想来这边看看你，我……”

    “你？”

    杨跃民皱眉。

    邹晓白脸红道：“我好像想到解决你那一招大飞挂角的棋路了，我想跟你再下一盘，行吗？”

    “这……”

    杨跃民犹豫，这个时候下棋，留她们吃饭吧？

    不划算。

    不留吧？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邹晓白道：“就耽误你半个小时行吗？我们都自带干粮，下完就走！”

    “瞧你说的，都是朋友，你来了能不让你喝汤？”

    “老右！快，煮饭多煮两碗，你这还有咸菜吗？”

    “有。”

    “那成，”杨跃民催促谢行舟去煮饭，他则把邹晓白和另一个女知青，往谢行舟的宿舍带，“屋里请，晓白同志真是聪慧，这么快就想到破解我的棋路了！”

    邹晓白脸红道：“不一定能赢。”

    “下了就知道了。”

    杨跃民把二人请进屋，一拍脑门，“我去院子里找点石子，你们先坐。”

    “欸。”

    邹晓白与另一个女知青，拘谨地坐下。

    杨跃民刚到院子里，正弯腰捡石子，便见杨豆豆来到牛棚。

    他乐着伸开手，抱住豆豆，轻刮一下她的鼻子，“你怎么跑来了？”

    “娘叫你回家吃饭。”

    “我在牛棚这儿吃，吃公家的，省咱家的，你看你这嘴全是油，肉煮好啦？”

    “嗯，肉香！”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二娘！”

    “你二娘呢？”

    杨豆豆看向牛棚外面，杨跃民没瞅见刘春燕，只好抱着豆豆，出了牛棚，见刘春燕正藏在门后往里偷看。

    见到杨跃民，刘春燕尴尬道：“我可不是来叫你吃饭的，我是怕豆豆被人抱走，我追来的！豆豆，过来！”

    “哦。”

    杨豆豆从杨跃民身上滑下来，跑到刘春燕旁边，偷偷打量二人。

    刘春燕道：“你回家后好好跟人红霞道歉，哪儿你这样的，刚好一点，就踹人的？你良心被狗吃啦？”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杨跃民赶紧求饶。

    这次话没说清，闹这误会，确实伤人。

    等林红霞了解了自己的本意，相信也不会再生气。

    “你手里拿的啥？”杨跃民这才注意到刘春燕手里提溜着个东西。

    刘春燕伸手一递，脸上却写满嫌弃，“偷偷给你拿的，你赶紧吃，回到家可没你的份！”

    “哇，我就说什么味这么勾人，不过，我今天省家里一顿，我在牛棚吃，你们快回家吃饭，晚点送碗猪油过来给老右，让他沾沾光！”

    “还用你说？”

    刘春燕见杨跃民早有打算，也不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