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环顾一圈，没有一位知青举手。

    他们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商量反驳杨跃民的点。

    杨跃民不急，今天要不把这事儿说透，改天留下的问题更大，事后再闹更糟心。

    哪怕今天谈不扰也不要紧。

    砖瓦厂作为杨跃民养殖大业路上的助力，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双河公社。

    有这个大机器运转起来，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一家人，在这个集体制下，不受挨饿挨冻之苦。

    这时，有知青坐在地上大声道：“跃民，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可这跟我们去县城集会，它们冲突吗？”

    “县里的工人也在集会游行，农民也去，偏就我们知青不行？”

    “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啊，这跟我们去不去游行有直接关系吗？我看是公社怕我们去县城告状吧？”

    “同志们！战友们！我们不能轻易妥协，这是我们的自由！”

    “对！坚决不同意这样的压迫行为！”

    知青们个个志气高涨，反正在杨跃民的话题里，他们无话可说，但要是因为歧视知青，那我们也不惯着你。

    杨跃民见话题有被带偏的嫌疑，揪住一个最为激动的知青，问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刚才的话，是觉得公社或者知青办，在歧视你们？”

    那知青梗着脖子道：“对，难道不是这样？”

    “同志怎么称呼？”

    “苏俊杰！”

    “苏知青你好，”杨跃民微微一笑，让其闭嘴，环顾众人，“这位苏知青提的问题就非常好。”

    众人都笑。

    杨跃民也笑了笑，说道：“没错，要说歧视，那人与人之间太正常了，知青在农民那边怎么说来着？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这话一出，瞬间搏得一众知青认可。

    “你看，他们背地里就是这么说咱们的，这还不叫歧视？”

    “我直接好家伙，我还四体不勤？我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牛少，我连公社的牲口都不如。”

    “谁不是？”

    知青们感觉终于有人理解知青的难了，开始大吐苦水。

    杨跃民等这些人发泄的差不多了，接着道：“大家说的我都听见了，但你们私下是怎么说公社农民的，没有文化，想法落后，粗鄙野人，出口成脏……”

    “我不说了，要往下说，我还能背几十个标签。”

    “同志们，在城里没有饭吃的时候，是农民兄弟分一杯羹的啊，他们尽管没有文化，粗鲁，但如何种地，如何让你们分清苗与草，不是敌教的。”

    “他们脚上沾着牛屎，但心是干净的。”

    “这点，有谁有不同意见？”

    杨跃民说完，再次环顾一圈的知青，这次大家没有交头接耳，都低下了头。

    眼见杨跃民这么能说，刚才叫的很凶的苏俊杰大声道：“我们没有否认啊，谁都在歧视对方，只不过他们歧视我们多一点！”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这算五十步笑百步？”

    杨跃民笑着反问。

    苏俊杰一听，顿时不敢再接话茬儿。

    他发现杨跃民的脑子太活，只要让他抓着一个点，总能把自己带进死胡同。

    杨跃民见苏俊杰不吱声，微笑道：“如果我家来个客人，我第一天可以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来招待他，但我要是知道这个客人要在这住五年，十年，我不可能把最好的一次性拿出来。”

    “因为我自己也可能会饿死。”

    “农民跟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没有选择，但他们像老黄牛一样，选择默默接受。”

    “没有人替他们说过话，我愿意为他们发出这个声音。”

    杨跃民说罢，篝火旁突然变得很安静。

    农民里能说会道的也有，但像杨跃民这样拔高角度，还能这么说的，他们没有见过。

    苏俊杰见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只能再次转移话题。

    “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没有真的站在我们知青这边。”

    “哦？你说。”

    杨跃民立刻转向苏俊杰，示意他继续。

    苏俊杰道：“砖瓦厂可是个苦差事，待遇能跟国营大厂一模一样我就信你！”

    杨跃民微笑道：“确实，砖瓦厂在这个节点，体力劳动消耗极大，因为还没有实现机械自由。”

    “从我了解到的消息来看，只有三台大厂淘汰下来的设备，一台挤砖机，一台切条机，一台轧瓦机。”

    “取土，运泥，和土，都还离不开劳力。”

    “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只要夸瓦厂投产，用不了三年，该有的设备一样不落，都能添置进来。”

    苏俊杰‘切’道：“你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