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宁长青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宁昭昭身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双腿碎裂，奄奄一息的年轻姑娘，竟然是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大女儿。

    可凝神细看，宁昭昭眉眼之间，依旧能寻到他与那个女人的轮廓影子。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杨大师，她……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杨天生也不废话，直接抬起右手。

    他掌心静静悬浮着一只黄纸折叠而成的纸鹤。

    纸鹤之内封存着他分出的一缕神识，这缕神识完整记录了柳条胡同地下据点里所有见闻。

    杨天生意念一动，纸鹤突然凭空自燃，白雾升腾而起。

    很快，白雾之中浮现出清晰的影像和声音。

    先是宁昭昭在密石室参与邪教密议的画面，以及她那句“等她截肢了，或者死了，我立刻出发。”。

    紧接着便是大石室内，那场惨无人道的“开悟大典”。

    那血腥狂暴，泯灭人性的一幕映入眼帘，宁长青顿时脸色大变。

    紧接着他胃中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杨天生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宁长青吐完。

    宁长青并没有失态太久。

    片刻后，他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努力平复心绪。

    接着他沉默良久，嗓音干涩地开口：“杨大师，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可以。”

    杨天生右手食指对准地上的宁昭昭，正要引动星辰之力。

    宁长青急忙出声追问：“等一下杨大师！她……小雪身上那道魂咒……”

    杨天生瞬间明白他的顾虑，宁长青是担心宁昭昭身死之后，宁晴雪体内的魂咒无法解除。

    “放心，她一旦身死，魂咒会立刻消散。”

    “好。”

    宁长青最后看了宁昭昭一眼，然后站起身，背过双手走到窗边，看似在悠然欣赏窗外景致，实则不愿亲眼目睹亲生女儿陨落的一幕。

    杨天生意念催动，一道璀璨星光自虚空坠落，轰击在宁昭昭躯体之上。

    光芒一闪，肉身瞬息之间湮灭消散。

    可下一瞬，客厅光线骤然暗沉。

    一道虚幻人影凌空悬浮，冷冷俯瞰杨天生。

    这不是别人，正是宁昭昭的魂体！

    宁昭昭活着的时候，容貌虽称得上清丽，但眉宇间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刻薄和阴鸷，以及一股乡土浊气。

    此刻她化作魂体，气质竟彻底逆转。

    她周身萦绕着清冷威压，那睥睨众生的气质，仿佛高高在上的远古神魔复苏。

    杨天生眉头紧紧皱起。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强横的魂体。

    这魂体凝练坚实，好似活人。

    它气势妖异，强大，单单散发的气息便让杨天生心神震颤。

    最让杨天生忌惮的是，他识海之中的镇天棺，竟第一次传来警示，提醒着眼前这个存在……非常危险！

    自得到镇天棺以来，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出现。

    杨天生抿了抿嘴唇，警惕心拔升到极致。

    宁昭昭上下打量了杨天生一番，她的目光极具倾略性，杨天生感觉自己里里外外像是被她看透了一般。

    “竟然是先天神念体。”

    宁昭昭的魂体缓缓开口，声音不属男女，妖异缥缈，回荡在漆黑的客厅之中。

    “不错，当今这末法时代，能遇上一具先天神念体，已经非常难得了。

    你毁去我的肉身，那就把你这副身体赔给我吧！”

    话音落下，宁昭昭的头颅骤然扭曲变幻，化作一颗巨大的凤首。

    这凤首正是传说之中神兽凤凰的形貌。

    但却和世人印象里，象征着祥瑞的神凤截然不同。

    这颗凤首煞气滚滚翻涌，凶戾之气扑面而来，脖颈缝隙处不断渗出漆黑浓稠的液体，似血非血，缓缓向外渗透，悬在半空不滴落，不沾染周遭任何事物，诡异万分。

    “去！”

    凤首巨口一张，无数怨魂嘶吼咆哮，如潮水一般朝着杨天生猛冲而来。

    杨天生默诵金光咒，一层厚重璀璨的金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怨魂一旦触碰到金光，便如同冰雪遇烈火，顷刻间溃散消融。

    杨天生右手一翻，一叠五雷符凭空浮现。

    柔软的符纸骤然绷直，如同箭矢尽数飞射而出，飞行途中接连爆裂开，漫天雷光席卷四方，将涌来的第一批鬼奴尽数灭杀。

    “呵，倒是有些手段。”

    凤首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