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头绪。

    叶繁枝只得先对竹空雁道：“事已了结，按照约定，你手上那枚灵核归我，而我们之前没探讨过仕文身上魔核的归属，现在它自动归于我手，想必你不会介意。”

    竹空雁点头，她心中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身上也仿佛感觉一轻，“自然。”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往自己心口摸去——

    叶繁枝刚想询问，但却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她看见竹空雁身后，竟缓缓浮现出一个透明的人影。

    人影五官都还不清晰，却伸出一根食指，朝她比了个“嘘”的动作。

    叶繁枝想她并不需要确认这人，不，应该说是这一缕神魂的身份了。

    她定然是沈湘山。

    经过方才种种，叶繁枝本以为沈湘山是在竹空雁所穿黑衣上留下了什么法印，却没想到她竟然留下的是一缕神魂。

    “我要走啦，你帮我给竹师妹带句话呗。”

    叶繁枝无声点头。

    “沈湘山……我听到你的声音了。”竹空雁忽然出声。

    看着竹空雁手中紧握住的一枚遍布裂痕的玉牌，叶繁枝恍然大悟，旋即连忙默默退了开来。

    待叶繁枝离远后，竹空雁才立马转身，她看着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人——只是变得透明了一些，冷声开口：“你说要护着我的。”

    沈湘山眨眨眼，她眼尾已经没有了红色的印记，“我这不是做到了吗，你现在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呀。”

    “……”竹空雁别过脸去，“……为什么？”

    竹空雁没有明讲是什么“为什么”，但是沈湘山听懂了，她在问自己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沈湘山托着下巴，眯眼笑道：“因为你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要走，我只是个灵核都要靠别人的弃子了呀，用我来换你，很划算的！”

    “你的灵核就是你的灵核。”竹空雁连忙把刚才得出的结论告诉她。

    “嗯？这样吗？不过我换了你，我很愿意。我很开心，现在仕文死了、玉鸣阁的魔气彻底消失了、弟子们也几乎保全了，皆大欢喜呀！你不要不高兴啦。”

    “……”竹空雁想反驳她并不是皆大欢喜，但是她说不出口。

    “要不这样……”沈湘山把手从下巴上拿开，虚虚拍了拍竹空雁的肩膀，“你快快修炼，加油飞升成仙，然后动用仙力复活我，收我当徒弟！”

    “……你又在骗我。”

    “哪有！”

    “我刚想明白，你这缕神魂原来一直附在黑衣上，我又长久地停留在你肉身左右，所以你的肉身才未消散。但是现在，我不用回楼去便知道，你的肉身定然已经消失了，”竹空雁捏住通行玉牌的手紧了几分，“现在楼中只剩你用魂魄封存的魔气，我无法用聚魂之法复活你……且你只有这一缕神魂可以离开，所以你能入轮回的三魂七魄不全，大概……连转世也没了。”

    “哎呀，那不是为了杀了仕文那老货嘛！有了！我马上去地府，在地府那边努努力讲述我的故事，说不定判官听了我声情泪下的描述，会多给我一次投胎的机会呢？”

    “……”

    “哎呀，你也知道我只剩这一缕神魂勉强撑着……我快要彻底消失啦，你信我啦，信我啦，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好不好？”

    “最后信你一次，你这次若是诓我，我会追到地府去找你。”

    “好！我等着竹师妹成了仙人之后接我回家！”

    竹空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郑重点头。

    沈湘山笑了，她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之时，却又停住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耳发，轻声开口：“嗯……既然都这么约定了，那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一个下雪天，你是不是在金游城的糕点铺里，买了芳心酥饼？”

    竹空雁微微睁大眼睛。

    无论是金游城这个地名，还是芳心酥饼这种糕点，对于她来说都是非常久远的回忆了。

    因为那是她还未上山学道时呆过的地方、常吃的点心。

    回忆像被蒙尘的物件，只能朦胧看见一角。

    可是经沈湘山这么一提，她好像依稀可以想起来，在百年前的某天，她确实曾经立在某个铺子的门楣下，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等待着侍女为自己采买糕点。

    那时她一侧头，便看见身旁站了个头戴幂篱衣衫单薄的女子。

    她向来不喜与陌生人搭话，可那天却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冷吗？”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中有笑意：“多谢姑娘关心，不冷。”

    恰巧这时侍女已把东西买了来，她看着几块垒在一起卖相极佳的酥饼，却兴致缺缺地小声道：“甜得发腻，不如苦茶。”

    ……

    “……当年，是你。”竹空雁只觉这四个字好像带着奇怪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