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回答她的却是花恒炽，“我回来之前，确实绕了点路，去了月韵山附近一趟。”

    “附近？”易术重复。

    “嗯。”花恒炽点头，“当我收到消息时，我正在花家最远的一个庄子上——即是月韵山那个方位，尔后匆忙而归时却不想忽然旧疾复发，实在是疼痛难忍，所以我不得不选择去最近的地方采买了些能暂时抑制疼痛的药材。”

    他说着，也不避讳什么，撩起沾着泥土的裤脚。

    易术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面不改色地盯下去。

    待裤管往上撩至膝盖之后，他对面除易术以外的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祝秋的反应尤为剧烈，但她似乎并不是因为害怕，那种情绪十分复杂，花满蕊一时竟没能分清到底有哪些。

    祝秋上前一步越过易术，盯着花恒炽的小腿：“你……”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又看回花恒炽的脸，“你确定你是花家人？”

    花满蕊目光下移，看见花恒炽双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被钝刀子生生剐去了上层焦烂的皮肉一般，他的小腿几乎只剩下撑着的骨头……和上面并不平整的粉色与灰色相交织的新老皮肉。

    “自然是花家人。”花恒炽答。

    “哟，这姑娘不会是五弟什么时候巡庄子时遇上的露水情缘吧？五弟乍一看除了黑了些，倒的确长得清秀，但却是一百多接近两百岁的人了，你知道这消息，会不会很惊讶？”花恒旭在一旁抄着手插话，他先是看着花恒炽的伤口，眼中并无任何惊讶神色，随后目光上移，饶有兴味地盯着祝秋。

    “恒旭！怎么说人家姑娘的？给人家赔礼道歉！”花恒毅连忙厉声道。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花满蕊脸上。

    花恒旭没有照做，只是别过脸欣赏着自己袖袍上以金丝绣成的云纹，满不在乎道：“难道我们家的人去了哪里，还要跟一介江湖术士报备？”

    易术丝毫不恼，坦然笑着点头道：“自然不用，只是我见五公子身上草药味实在太重，担心五公子是负伤而来，所以才有此动作，若是冒犯了五公子，我先赔个不是。”

    花恒炽也笑着摇头：“无妨，这也算是经年旧疾，几乎每个月都会疼上一疼，也是花家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多谢易姑娘关心。”

    然后他转向祝秋：“我家二哥说话有时不大中听，还请姑娘海涵。”

    祝秋的表情显然并不在乎这个道歉，她张口想要继续问些什么，但却被易术隐秘地往后拦了拦，最后说出口的话是：“哦，本……本来也没注意他说了个什么东西。”

    花恒旭立马抬头，“你……”

    “多谢关心，”花恒毅也一抬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快些去东院吧，不要再耽搁花掌门的时间了。”

    花满蕊颔首。

    一时没人再说话，花恒毅领头，请花满蕊站于她左前方，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前厅鱼贯而出。

    此时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花家却显得比白日里还要明亮，自屋檐到廊上无处不点着繁复精致的油灯，连花园中的奇花异草都被照得更显得生机盎然了些。

    “师尊。”

    花满蕊放在识海中的连声镜中忽然传来澈远的声音。

    她微微侧目。

    “师尊，徒弟总觉得，这五公子恐怕不止是去月韵山附近采买了药材这么简单。虽然很浅淡，但他身上有通入过月韵山结界的痕迹。”

    花满蕊垂眸，示意他继续说。

    “他有隐瞒。”

    花满蕊轻点了一下头：“的确。”

    话语之间，她们又路过了白天时所看见的那间祠堂。

    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成堆的蛛网和颜料不一的外墙便更加明显地呈现在眼前。

    “师尊觉得那间屋子有古怪吗？”

    “未有。”

    话毕，众人已经转过祠堂，到了将要转向花三小姐院子的路口。

    “请花掌门和澈远道长稍等。”花恒毅说完，伸手在她身侧的院墙上以轻三重四、左四右一的力道及顺序敲了敲。

    轰隆——

    沉重的响声之下，原本已经是尽头的白墙忽而裂出一道缝隙，随后下沉到了地底，露出其后的另一条路来。

    “嘶……”

    除了花满蕊师徒外，其他人都回头查看是谁发出的声音。

    祝秋梗着脖子：“看什么看什么，觉得有意思发出声音也要被你们当观猴一样看吗？”

    “嘁。”花恒旭双手环在袖子里，鼻子冷漠地发出一声气音。

    花恒毅瞪他一眼，随后一边领着众人继续走，一边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这机关是花家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东西，还以为是有谁是在这关头新进门的生人。”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算是涉及花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