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打算套上牛车，拉上几袋肥料从外头“带”回营地，也好有个正当的由头，

    毕竟凭空变出几百斤肥料来，可不好解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出了工作室，走到院子里，牛小花正趴在牛棚里反刍，见他过来，哞了一声，尾巴甩了两下。

    这些日子一直闲着，牛小花很想为这个家多出些力气，

    “小花，今天辛苦你了，和我出去一趟拉些东西。”

    说着，顾昂把套牛的木轭从墙上取下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往牛背上架，就听见营地外头传来喊声：

    “顾兄弟！顾兄弟！支书有事情找你商量！”

    听声音，应该是二虎。

    顾昂一听是二虎的声音，把手里的木轭往牛棚柱子上随手一挂，大步走到营地外。

    来到二虎跟前时，对方二虎正站在板车旁边，

    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鞭子，拉车的黄骡子正喘着粗气，显然是赶得急。

    “顾兄弟！支书有事情找你商量！”

    二虎一见他出来，赶紧招呼，

    “快上车！”

    顾昂也没多问，迈腿上了板车，在车帮子上坐定。

    二虎一甩鞭子，黄骡子迈开步子，板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屯口。

    板车在队部门口停稳，顾昂跳落车，

    迈步进了院子，还没走到队部门口，就看见老支书赵友山从门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小顾啊，你总算来了。”

    “支书，出什么事了？”

    顾昂跟着老支书进了屋，随手带上了门。

    老支书坐到办公桌后头，开了口：

    “佟贵那边，已经两三天没派人来了。

    二虎那边没见着人，栓子那边也没见着人。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你说，是不是咱们屯里搞砸了？让他们发现了什么马脚或者漏洞？

    要不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就不来了呢？”

    顾昂在凳子上坐下，摆摆手说：

    “支书，你先别着急，也别多想。”

    “我问问你，这些天二虎和栓子都跟佟贵的手下说了些什么？”

    老支书想了想，扳着手指头说：

    “二虎那边，就是照着咱们定的调子说的，

    说咱们屯子在跟那个姓刘的商人搞化肥，说了两次价钱，

    还说了那个商人来屯子的路线，但就是没撒嘴说具体住哪儿。

    栓子那边说的话也都差不多，没出格。”

    顾昂听完，沉吟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目光沉定：

    “按道理说，咱们给出去的消息都是按计划走的，不该出纰漏才对。

    要是真出了问题，那多半不是咱们这边的锅。”

    他顿了顿，继续说：

    “多半是孙启明那边自己出了问题。”

    老支书闻言一愣：

    “他自己？”

    “对。”

    顾昂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可能是有人在查他，让他闻着味儿了，成了惊弓之鸟，把他吓缩回去了。不过具体是不是，我还得确认一番。”

    老支顿了一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慌，在屯子里稳住局面就行。”

    顾昂转过身来，

    “我这就去找刘秘书了解一下情况。”

    老支书点了点头，脸上虽说还有些担忧，但已经比刚才定了不少：

    “行，那你去吧。我这边给你兜着底。”

    顾昂出了队部，一路往工作团驻地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工作团驻地大门口，那地方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在驻地外头那条土路上停下脚步，在林子里找了棵大树靠着，

    象是在歇脚的样子，实际上目光一直盯着驻地大门的方向。

    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面熟的人从驻地大院里出来，

    是刘秘书身边的一个通信员，二十出头，利索精干，

    顾昂之前跟他打过两次照面。

    那人挎着个军用挎包，象是要上公社跑文档。

    顾昂从树后头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

    “同志，刘秘书有空的时候，我想见个面。”

    那通信员脚步没停，但头微微点了一下，低声道：

    “晌午后，驻地外头往东走二百步，那有个废弃的打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