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的秋意渐浓，黄叶开始纷飞。

    纵然温柔乡万般美好，但陈渊并没久留，稍微放纵几天就回到学校。

    一头扎进了另一块同样孕育着无限可能，却尚未被时代完全察觉的沃土——互联网。

    宿舍里，赵师夷蓬头垢面，还在捣鼓自己的网站，自从x站创建之后，这家伙几乎很少出门，甚至连女人都不感兴趣。

    当然，如果是互联网上的美女的话，赵师夷还是不介意看那么两眼。

    宋金泽这学期不太忙，除了上课应付检查外，偶尔过来跑个龙套，这家伙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剧本社。

    傍晚的光线通过窗户，在旧书桌和两台笨重的CRT显示器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机箱风扇的嗡鸣声是这个小空间里不变的背景音。

    赵师夷滑动着机械滚轮鼠标，屏幕上是X站的后台数据页面，一行行数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看到陈渊回来，整个301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声。

    “陈总！没想到竟然是陈总！”

    “小的们你们都来看看，看看是谁回来了！”

    “老陈好久不见，我都以为你在香港不回来了，毕竟那里的美女更多啊。”

    “别这么说，现在香港可是肉眼可见的没落，不少导演和明星都来内地拍戏，刘德桦都来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总之看到陈哥，真是开心啊！”

    陈渊还是跟以往一样，先挨个跟舍友们打过招呼，说说笑笑，问问众人近况。

    李飞状态最好，刚拍完了电锯惊魂2，现在第三部正在筹备中，随着剧情的不断推进，这个系列也越来越精彩。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继续出下去的话，这个系列将在接下来到到达巅峰。

    陈渊找了张椅子坐下，坐在他对面的，是舍友兼创业伙伴赵师夷。

    看到舍友回来，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焦急。

    “老陈，你看！注册用户昨天正式突破二十万了！日活最高的时候接近三万人！这增长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了！”

    赵师夷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曲线图，语气激动，“而且，你看邮箱里，这周又来了三家GG询价的，有一家是做学习机的，开口就愿意每月付五千，就为了在咱们主页挂个横幅！五千块啊！”

    陈渊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落在赵师夷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

    那笑容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赵师夷看不太懂的、远超当前成绩的淡然和……审视。

    “老赵，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陈渊放下杯子，语气平稳地问道。

    “怎么做？这还用问吗？”赵师夷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趁着现在数据好看，有GG商认可，赶紧找下家啊！

    我打听过了，南方有几个刚融到钱的互联网公司，正四处物色有用户基础的社区类项目。

    我们把这个数据包一打包，卖个一两百万，绝对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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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你一半我一半，你我都是百万富翁了！还读什么书？这不就发了吗？”

    虽然说赵师夷的路线是走体制内，但是这跟发财好象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先发财再进去啊。

    98年的百万富翁，含金量远超二十年后，足以在一线城市过上极为优渥的生活，也足以支撑起一场更“高级”的创业。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X站从最初的一个校园内部创意，发展到如今小有名气，已经远超预期，是时候兑现了。

    陈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等赵师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赵，我们现在卖掉，确实能立刻拿到一笔巨款。但是，你只看到了它现在可能值一两百万，却没看到它未来可能值几亿，甚至几十亿。”

    “几十亿？”赵师夷失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调侃，“

    老陈，你去了一趟香港，是不是被那边的资本家把脑子吹晕了？就咱们这个破网站？几十亿？人民币还是日元啊？”

    他知道陈渊有想法，有魄力，不然也不会两人一拍即合搞出X站。

    但“几十亿”这个数字，在1998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幻觉。

    尤其是放在一个用户刚过二十万、服务器时不时还会宕机的校园网站身上。

    做梦，这简直就是做梦。

    陈渊没有笑，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