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看书，听到电视里插播的紧急新闻，惊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他对着空气喃喃道：“糊涂！糊涂啊！章科他……这步棋走得太臭了！简直是自绝于人民！”

    以霸气闻名的姜闻，正在和朋友喝酒，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夹着烟的手指着电视屏幕：

    “瞅见没？我就说吧！这哥们儿啊，输不起！打不过就撒泼，跟个娘们似的耍性子，还玩上‘离家出走’了？有劲没劲啊！”

    “这要是换了是我，肯定回去练过再打啊，没出息的东西！”

    也有一些圈内前辈，或是与贾章科有过交情的人，试图打电话劝说他冷静，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但此时的贾章科，已经彻底钻进了牛角尖，任何劝告在他听来都成了讽刺和阻挠，他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日本，那个给了他资金、给了他奖项、在他想象中“懂得欣赏他艺术”的国度，才是他最后的归宿和避风港。

    他甚至不顾伤势未愈，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千方百计联系上了他在日本最大的靠山——山本龙一。

    电话接通后，贾章科用尽可能躬敬、甚至带着点谄媚的语气，向山本龙一表达了自己对日本文化的无限热爱与崇敬，诉说了自己在中国受到的“迫害”与“不公”，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山本先生，您是我最敬重的前辈。我无比向往贵国的文化氛围和社会环境，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心申请添加日本国籍，成为贵国的一员。

    您在贵国德高望重，不知……不知能否请您作为我的推荐人，保举我添加日本籍？

    我相信，以我在国际影坛的成就和艺术家身份，应该……应该没有问题吧？”他语气中带着最后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贾章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和应允，而是山本龙一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怒意的呵斥，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到那份冰冷和鄙夷：

    “贾桑！你太让我失望了！”

    山本龙一的声音严厉而急促：“你以为国籍是什么？是儿戏吗？是你用来赌气、用来逃避的工具吗？”

    “一个连自己祖国都可以轻易背叛的人，一个在自己国家遭遇挫折就想立刻改换门庭的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对日本的‘热爱’是真诚的？又如何让我相信你未来的‘艺术’是有根基、有灵魂的？”

    “我们日本，不需要你这样的‘艺术家’！不需要一个在困境中首先想到的是背叛和投机的人！你的请求，我绝不会同意！也请你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联系我了！”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贾章科拿着话筒，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冷。

    他最后的幻想，最后的退路，被他想象中的“避风港”，亲手堵死了，还狠狠地扇了他一记无形的、更响亮的耳光。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依旧喧嚣的世界。

    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