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电影市场刚起来，这些问题还不明显。可再过几年，市场越来越大，片子越来越多，利益越来越大，这些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人情会越来越重，关系会越来越复杂，最后变成第二个京圈。”

    他抬起头，看着于珊：“真要那样的话，对我们青云也是不利的。”

    于珊想了想，试探着问：“所以您想办一个……不一样的奖？”

    “对。”陈渊点头，这次说出自己的心声，“我想办一个真正靠作品说话的奖，尽量少的人情，尽量少的钻营，让电影的归电影，圈子的归圈子。”

    于珊沉默了半晌，缓缓说：“可这事儿太大了……”

    “我知道。所以我说是‘想过’，没说是‘要做’。今天那些话，本来就是跟年轻人随便聊聊，让他们开开眼界。谁知道这帮小子手这么快……”

    说着说着陈渊自己倒是笑了，他本来还没下决心，倒是那帮年轻人提醒了他。

    于珊也忍不住笑了：“那现在怎么办？真做？”

    陈渊摇摇头：“不急。先看看风向，看看各方的反应，这么大的事，得慢慢来。”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渊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三坪打来的。

    “韩叔。”

    电话那头，韩三坪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小陈，你小子可真能折腾。我刚到家，就看见报纸上你那大标题——‘自己办电影节’？你这是要干什么？”

    “韩叔，您也看到了？那帮年轻人传得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少来，”韩三坪哼了一声，“你小子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心里要是没这个想法，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陈渊这倒是没否认，他有这个想法确实不是一天两天。

    如果真要追朔这个想法最初的源头的话，那还要追朔到97年，他第一次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

    不过眼下韩三坪显然无意追究这些，他叹了口气道：“说吧，到底怎么想的？”

    陈渊略作沉默，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听完后韩三坪连连叹息。

    “你小子啊！怎么心就这么大啊！这些事你都敢干！会惹大祸的！”

    不过说是说，韩三坪心里还是挺欣慰，他自己也是老电影人了，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太久什么没见过。

    有些奖办了快二十年，越来越象圈子里的自娱自乐。评来评去就是那么几个人，仿佛一道高高在上的门坎，让新人进不来。

    虽说百花奖好一点，毕竟是观众投票，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东西也变得不那么可信了。

    关键是这样，韩三坪作为中影头头也不好说什么，对外还要夸，还得捧，还得告诉记者咱们中国电影欣欣向荣之类的。

    身为中影的头头尚且如此，如果换了其他人，心里只会更难受。

    两人又聊了一阵，韩三坪大致明白陈渊的决心，最后也没阻拦。

    毕竟以他现在的势力来说，一般人想整他，也够不上这档次。

    “小陈，你要办奖我不反对。说句心里话，我还挺支持。咱们中国电影要想真正走出去，不能老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别人设的规矩，咱们玩不过他们。得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话语权。”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事儿阻力极大，你心里要有数。”

    陈渊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第一，上面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挑战现有的体系？第二，同行怎么看？那些老牌导演、老牌制片厂，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抢他们的地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怎么保证公正？？这些问题你要好好想清楚，在申报的时候就要说明白，绝不能模棱两可。”

    “多谢韩叔，我会的。”

    “谢什么谢，”韩三坪有事一笑，“你小子有很远大的志向，人也是个好人，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象你这样。有些人就是野兽，就是鬼，他们不要命也不要脸，等的就是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所以万事小心，遇到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渊也没闲着，立即召集青云传媒各部门开会。

    会议室里，除了近期出差的张林之外，青云传媒的高管们尽数到齐。

    陈渊也没客套，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其他人闻言也大吃一惊，纷纷惊呼起来。

    “陈总，原来这是真的啊，我刚才在网上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咱们公司虽然很大，什么都有，但如果真要办电影节的话，人家会吃咱们这一套么？”

    “可别小看百花金鸡，人家好歹是官方的奖项，更是艺术家协会的，就算人家真的是关起门来玩，观众也比我们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