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望着后院大门出着神，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思绪就象断了线，一时间没有收回来。

    李肆瞳。李颖爸爸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轻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好象桌凳碰撞发出的声响，象是什么东西被猛地带翻了。

    我猛地回过身去，就见李颖爸爸双手撑着桌沿，身子摇摇晃晃的，似乎有些站不稳。

    李叔，你没事吧？！我吓了一跳，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他的骼膊。

    他的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地沉甸甸地压了过来，我赶紧站稳了脚跟，用力把他撑住了。

    李颖爸爸表情僵硬地朝我扯了一下嘴角，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他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看来……我这酒量，和袁老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再喝下去，搞不好这身子都不是我的了。

    李肆瞳，今晚恐怕要辛苦下你，送我回家了。

    李叔。我赶紧回答道：你放心吧，我保证把你送到家！

    赖樱花见状，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手电筒。

    她把手电筒递到我的手上，嘱咐道：肆瞳，我这儿晚上还要赶工，就不送你跟李叔了。

    晚上还要赶工？！是毕方塔吗？！我心里闪过一个疑问，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再耽搁下去，回家又不知道老爸老妈又要说些什么。

    我点了点头，打开手电筒，对着赖樱花说道：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赖樱花朝我们摆了摆手。

    我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搀着李颖爸爸的骼膊，直接从后院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夜风比院子里凉得多，扑在脸上满是凉意。

    李颖爸爸的意识似乎非常清醒——这一点我能清淅地感觉得到。

    他说话条理分明，可他的身体，就象是跟他闹起了别扭，完全不受控制。两条腿软得象灌了铅，迈出去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整个人偏偏倒倒的，

    我扶着他，感觉稍不小心就会摔倒，只好尽量走得慢些。

    我们就这么沿着道一宫的院墙，一步一挪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夜色昏沉，山风吹得路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手电筒的光在身前一跳一跳的，把周围树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的。

    这一路上，我们没有再看到袁姓老人的影子，不知道他又跑去了哪里。

    可我的心里一直很是好奇，他之前提到的“金子”，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让李颖爸爸答应他的要求，随口开的一句玩笑？！如果是真的，那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金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是不是黄强的那口袋金子？！如果是，现在又藏在什么地方呢？！

    这个疑问在我脑子里不停地旋转着，没有答案。

    走到半道上，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李颖爸爸开口突兀地问道：李肆瞳，颖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呃——？！”

    我愣了一下，身子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李颖爸爸，他的脸在手电筒馀光里半明半暗，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我有些迟疑，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李叔，李颖说……她听到你说要和阿姨离婚，她……有些害怕。

    李颖爸爸的脚步跟着一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夜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动着，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象是发起了呆。

    正当我觉着是不是不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问得十分直接：李肆瞳，你是不是觉得很自责？！

    自责？！我怎么会不自责？！我的鼻子顿时一酸，眼泪一下不争气地涌了出来，瞬间糊住了视线。泪水顺着脸颊滚下去，在夜风中凉丝丝的。

    我使劲擦拭了一下眼睛，有些哽咽地说道：李叔……，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呵呵。”

    李颖爸爸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十分干巴，似乎不带任何情绪。黑暗中我只是隐约看到他微微侧了侧头。

    跟着，他轻轻摆脱了我的搀扶，缓缓弯下腰，就在下山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林，望向远处县城里隐隐约约的灯火。

    其实——。他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说道：这件事情跟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不认识你李肆瞳，我可能还会认识张三，认识王五。我的命运——，并不会因为主动不去认识谁而改变。

    他顿了顿，下巴在手掌心蹭了蹭，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