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得声嘶力竭，最后那一下，声线似乎都哑了。

    小亮沉默了一瞬，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猛地一转身，朝着街尾的方向大踏步地走了。

    那帮混混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我呸——！”

    走在后面的一个家伙，还不忘回头朝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生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再嘴欠，打断你的狗腿！”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夜色里。

    我站在台阶上，目光一直追着那群人的背影没有离开过。就在他们从一盏路灯下经过的瞬间，我隐约看到了一道瘦高的身影，头发长长的，低着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基本可以肯定那是蒋卫东。

    毕竟今天前前后后已经见到他三次了。

    我不由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这些二中的混子怎么会跟着小亮的？！

    一阵晚风吹来，带着点夜凉，似乎吹醒了四周悄悄围观的人群。

    校门口三三两两结伴的学生们，见没有了危险，迅速动了起来。

    王晓红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缩着肩膀，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周围路过的学生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是用馀光偷偷瞟着她，低声议论着，快步离开了现场。

    而地上的那个男生挣扎了好半天，才撑着地面慢慢地爬了起来。

    “嘶——。”

    他似乎摸了摸自己的脸，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先是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污，跟着从嘴里吐出来了样什么东西，拿在手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两眼。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身前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王晓红，艰难地弯下腰捡起摔在地上的书包，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看到他的身影也融进了夜色中，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台阶，缓步走到了王晓红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有想到，这句话象是捅了马蜂窝。

    王晓红站在原地连身子都没转，甚至看都没有看上我一眼，忽然扯着嗓子，声音裹着哭腔，又尖又哑地喊道：董晓东——！你个混蛋！你拍拍屁股就走了，凭什么把烂摊子都丢给我——！

    “哇——！”

    喊完这一句话，她象是再也撑不住了，猛地蹲了下来，双臂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的哭声在晚风里，听着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沉。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扯到东子身上去了？！我当场就僵住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围还没走散的学生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好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似的扎得人脸上发烫。

    我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抬了好几次想拉她起来，又怕她情绪更激动，只能尴尬地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路上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王晓红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只剩细碎的抽气声。

    她伸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地一下站起身，自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也没说上半句话，低着头走进了黑暗中。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夜风吹得一片茫然。

    5月13号，星期一。

    上午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教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戚俊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歉意，打断了讲台上正讲得投入的语文老师。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王晓红的座位上，偏了偏头，语气有点古怪地说道：王晓红，你出来一下。

    王晓红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在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注视里，低着头走出了教室，跟在戚俊峰身后，拐过走廊转角就不见了踪影。

    戚俊峰平白无故找她干什么？！我坐在座位上，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厉害。

    我越想越是好奇，身子都不自觉靠向了窗户，只想就想找个借口跟出去看个究竟。

    王晓红这一去，就是两节课。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铃响，她才拖着脚步回来了。脸色白得没点血色，眼皮耷拉着，一点精神都没有，走到座位上就重重坐下，盯着桌子上的课本发呆。

    看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哪敢上去触霉头，硬生生把到窝在心里的话吞了回去，只是远远瞅着，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李颖凑过去，脑袋挨着脑袋，小声跟她说了好半天，也不知道问了什么。王晓红只是垂着眼，沉默地摇了摇头，半个字都没说。

    第四节课是数学，整堂课王晓红都安安静静的，以前总抢着举手回答问题的劲儿半点不剩，就那么僵坐着，魂不守舍的。

    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