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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俺家那几亩水田,被当地的大户拿了张不知哪儿弄来的地契,就变成了他家的鱼塘。俺爹去县衙告状,县令连堂都没升,让衙役把俺爹轰了出来。”
他蹲在地上,两手搓着膝盖。
“后来俺爹去庄子上理论,想要回那几亩地今年的收成。庄子上出来七八个人,拿棍棒,活活打断了俺爹的腿。”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钱请大夫,俺娘拿两块木板子绑着,上了草药。到了冬天,伤口感了风寒,整条腿肿得老粗,烂了,冬天都没熬过去。俺娘……没两年也去了。”
马四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声音里已经有了哭声。
“穷地方,地少人多,俺活不下去,才跑来的长安。先投奔了一个族兄,想讨口饭吃。”
“族兄?”李闲随口问,“也在长安?”
“恩,姓马名周。”马四叹了口气,“俺那族兄倒是读书人,有才学,可他自己也穷得叮当响,寄住在常何将军府上,靠给人抄书写信过日子。”
“马周……”李闲心中一动,这名字隐约有些耳熟,想来也是史书留名的人。
“你这族兄,日子过得这般清苦?”
“可不是嘛!”马四苦笑一声,“俺去了,可他连口稀粥都匀不出来。没法子,俺才去将作监应了匠籍。”
“好兄弟,改天带我去见见你那族兄。”
“啊?行啊!”马四没多想,“回了长安俺就带您去。不过俺先说好,族兄那人脾气不太好,您别见怪。”
“放心。去睡吧,明天可是个体力活。”
夜深了。
营地篝火渐暗。
萧瑀的鼾声隔着两层帐帘传出来,中气十足。这老头白天跟崔敦实斗法,晚上倒头就睡,这份心胸修养,不服不行。
公差和府兵裹着披风东倒西歪,值夜的兵士靠着车辕打盹。
李闲裹着棉袍,坐在熄了火的灶台边。
北路有萧瑀顶着,有自己盯着,暂出不了大岔子。
他惦记的是另外两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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