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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所得充作安置费用。
又一道敕命跟着下来:将作监丞李闲权知陇右互市监事,先行试点边贸,筹措安置之资。
散朝后,李闲在皇城根下堵住戴胄。
“戴公,借一步说话。”李闲压低了声音,“这权知陇右互市监事,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互市监设监一人,从六品下,这是正官。你这个‘权知’,算是临时差遣,品秩不在此列。事办完了就撤。不过俸禄照你将作监丞的品阶发,朝廷不短你的。”
李闲把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回肚子里。
正官从六品下,他这个“权知”连品秩都算不上。
身上挂着三个差事——将作监丞管军备打铁,权知员外郎管钱粮算帐,权知互市监事管边贸走私。搁后世,这叫一人身兼三岗,工资只发一份。标准的牛马。
但不坐上这个位置,他怎么名正言顺地去查边贸的帐?怎么把同官县那帮私开铁矿、杀害赵蒙生的幕后黑手给连根拔起?
这牛马他当了,那有人必须拿命来填这笔帐。
没工夫在朱雀大街上发牢骚。李闲一瘸一拐地回到再来馆,让后厨烧了锅热水泡了泡脚,又灌了两碗热汤面,这才觉得魂魄归了位。
吃罢饭便关上房门,铺开麻纸,细细盘算互市的章程。
大框架容易定,绢帛换马,茶叶为辅。可细节能要人命。
折色比价定多少?谁来定价?胡商入市的规矩怎么立?铜钱和铁器的出关禁令怎么管?每一条都是学问,错一个字就是成千上万贯的窟窿。
更棘手的是,陇右那帮世家刚在春耕上吃了瘪,正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互市开张。
胡汉商人混杂,利益盘根错节,这互市监就是个火药桶,点个火星就能把人炸得渣都不剩。
笔尖在“互市税率暂定十五税一”上几个字上停住,他正斟酌着这个数字是高了还是低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节奏沉稳,不象是再来馆的伙计。
陈宫的声音在门口响了一下,象是要通报什么,话还没说完整,就被人打断了。半截话卡在门坎外,紧接着门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掀开。
一个人影已经迈进屋内。
李闲的右手本能地按向桌下放着蝉翼短刀的位置,抬起头。
来人一身半旧的棉布直裰,头发束得规规矩矩,脸洗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那高颧骨和略深的眼窝太扎眼,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汉人书生。
契苾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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