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宫束班的藏经阁里，除了那片带泥的夯土、掉落的茅草，还躺着半截裂了缝的陶埙——据说是当年木禾吹跑调时，被咸黑先生用拐杖敲裂的。。谁曾想，盖房子的糙手拿起乐器，愣是把庄严的制乐场变成了部落联盟年度笑料发源地。

    陶埙能吹成杀猪叫？

    咸黑先生第一次见宫束班，是在刚盖好的重屋里。老先生抱着只陶埙，吹了段《六列》

    转头就把做埙的活派给了木禾。按理说木禾跟陶瓮学过制陶，捏个埙不在话下。可他偏要创新，说普通埙只有五个孔太单

    第一天练吹埙，木禾鼓足。正在调试钟模的咸黑手一抖，铜水差点泼在脚上？再吹下去，亳都的猪都得集体越狱！

    更绝的是第二天。。。？这调门，能把天上的鸟都震下来！

    为了纠正音准，咸黑想了个招，在埙旁边摆了碗水，让木禾吹的时候看水面震动——音准对了，水面波纹细密；错了，就跟投石进湖似的乱晃。。老！再学不会，就把你那七孔埙改成夜壶！

    后来木禾总算找到窍门，可新问题又来了。他吹埙时总忍不住换气，吹三句就得停一下，活像个漏风的风箱。咸黑让他学用腹。整个乐坊的人笑得直

    编钟能敲出破锣声？

    做钟的活派给了石陀。。

    ？大的能当镇宅石，小的能当碎铜卖！。。

    好不容易铸成一套像样的钟，石陀又在敲钟的力度上出了岔子。。老先生顶着一脑袋茅草，看着石陀手里的？亳都的重屋刚盖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更离谱的是排钟序。编钟要按大小排列，才能奏出连贯的调子。石陀嫌按尺寸排太麻烦，干脆按颜色分——把锈得厉害的放一排，亮堂的放一排，结果奏出来的调子忽高忽低，跟跛脚的兔子似的蹦跶。有天帝喾？倒也热闹。

    后来还是陶瓮想了办法，在钟底下挂了不同重量的铜环，轻敲时环不动，重敲时环跟着响，总算把声音稳住了。？让它跟木禾的埙对唱！

    鼓皮能绷成松紧带？

    制乐里最费劲的是做鼓。。宫束班一群人围着鳄鱼皮犯愁——那皮硬得像块铁板，泡了三天三夜还是掰不开，石陀急了，拿斧头去劈，！劈坏了，咱都得去濮水给鳄鱼当点心！

    好不容易把皮泡软了，绷鼓又成了难题。。结果石。两个人一个拽一个松，鼓皮忽紧忽松，活像块扯来扯去的松紧带。

    陶瓮看不下去，找来四根绳子，一头拴在鼓框上，。这招果然管用，可石陀退着退

    。结果他画得太投入，蘸着朱砂在鼓。！敲起来怕不是要招甲鱼来听？

    最绝的是试鼓那天。。木禾笑得直拍鼓边，结果手劲太大，把鼓槌拍断了，断茬弹起来，正好砸在咸黑的额头上，起了个红包。老先

    合奏能变成群魔乱舞？

    等到乐器都凑齐。木禾吹埙还是跑调，石陀敲钟总抢拍，陶瓮负责的磬倒是准，可总被旁边的鼓震得节奏乱掉，三个人凑在一起，把庄严的乐章奏得跟集市上的杂耍似的。

    。。？再这样，帝喾要把你们发配去种粟米！

    为了记节奏，陶瓮想了个招，在地上画格子，一步一格代表一拍。结果石陀太大只，一步跨出三个格子，木禾又太小步，半天挪不出一个格，两个人一个抢在前面，一个落在后面，活像瘸腿的马在赛跑。。这下更热闹了，绳子一拽，石陀往前趔趄，撞在钟架上，木禾往后倒，坐在

    正式彩排那天，帝喾也来看了。宫束班紧张得手心冒汗，一开场倒还像模像样，可吹到第三段，木禾的埙突然没声了——他光顾着看帝喾，忘了换气，憋得脸发紫，好不容易挤出个音，又跑调到十万八千里外。。

    就在！这调子野是野了点，却有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九韶》本就是歌颂万物生长的，你们这奏法，倒有几分''天地初开''的意思！

    后来那套乐器被收进了太庙，据说每次祭祀奏《九韶》，那只七孔埙还是会偶尔跑调，那口

    宫束班的藏经阁里，那半截裂埙旁。憨气里藏着真意，比完美更动人。

    可不是嘛，这世上的好乐子，哪有一开始就完美的？那群在帝喾帐前闹笑话的憨货，用跑调的埙、敲裂的钟、画着王八的鼓，奏出了《九韶》里最鲜活的一章——原来最动人的音乐，从来都带着烟火气，藏着一股子不肯认输的傻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