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机真人（织焰楼门主，

    - 宫束班弟子若干（阿大、阿二、阿三、

    - 青

    暮春的阳光斜斜切进织焰楼主厅，照得梁上悬着的百样织机影子在青砖地上晃悠。离机真人正捻着一枚新炼的桑蚕丝线，指尖的银戒映得丝线

    忽听后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山雀，连梁上的灰尘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离机真人捻线的手一顿，银戒差点戳进掌心。

    青竹抱着账册从外面进来，额角还沾着

    离机真人放下丝线，玄色袍角扫过案上的织锦图谱，图上对龙对凤纹张牙舞爪，是他亲手设计的。他倒要看看，这群平日连络纬结都能打错的憨货，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织造坊里弥漫着桑蚕和草木染的气息，三十架织机并排而立，最里头那架最大的云锦机前围了七八个人，笑声正是从那儿炸开的。

    阿大趴在织机上，笑得直捶木框，染了朱砂的手掌在机身上印出一串红手印；阿二蹲在地上，抱着肚子来回打滚，腰间的络子松了，滚出半袋染了石绿的蚕茧；阿三刚被阿四泼了冷水，！像不像二师兄昨天偷吃糕点被师父敲肿的脸？

    离机真人站在坊门口，玄色袍角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门主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一群灰头土脸的弟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阿四手里还举着半瓢冷水，瓢沿的水珠滴在刚织好的锦缎上，晕开一小团水渍。

    离机真人的目光落在那匹摊在织机上的锦缎上——明黄的地子上，金线织就的龙纹盘绕而上，本该威风凛凛的龙头却歪着，龙须像被狂风揉过的乱草；旁边的凤纹更离谱，凤冠歪到了脖子后面，翅膀一个大一个小，最要命的是凤嘴，被织成了圆鼓鼓的弧度，活像只刚偷了米的肥鸡。

    ！是阿四！他说凤得温柔，非要加三股粉线，结果凤冠织着织着就跑后面去了！

    ！他说要像门主您...您平时抿嘴的样子！

    满坊寂静了一瞬，青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弟子们全傻了。他们入门五年，只见过门主对着断了的蚕丝皱眉，对着错了的纹样叹气，从没听过他笑。

    离机

    ？我昨天还见它歪着头看我呢！

    这下连青竹都忍不住了，捂着嘴闷笑起来。

    阿三跳起来去追打阿四，两人撞翻了旁边的线架，五颜六色的丝线缠成一团，像朵炸开的花。阿大阿二上去拉架，结果四个人滚在一堆，压得那匹错版锦缎皱成了团。

    离机真人站在织机旁，看着这群憨货笑作一团，玄色袍角上沾了根不知谁蹭过来的金线。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织焰楼时，也曾和师兄们为了织出第一匹云纹绮，把纬线缠在彼此身上当彩绳玩，被师父追着打了半座山。

    离机真人拿起那匹错版锦缎，阳光透过丝线，把歪龙斜凤照得流光溢彩。

    弟子们愣住了，随即欢呼起来。

    离机真人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坊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保证下次让凤冠戴正咯！

    青竹跟在离机真人身

    。偶尔出点错，笑一笑，再改过来就是了。

    暮春的风穿过织造坊，带着丝线的清香，吹动了那匹歪龙斜凤的锦缎。阳光正好，织机声重新响起，夹杂着弟子们时不时的低笑，在织焰楼的梁柱间缠缠绕绕，像极了一匹永远织不完的、热热闹闹的布。

    机杼声随笑浪摇，歪龙斜凤织中娇。

    朱痕印得机生色，靛水泼来头染潮。

    错把凤冠移颈后，误将龙嘴塑圆瓢。

    师尊不怒还留赏，且让憨徒乐此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