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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拦着你们干,”阮晨光说,“问题是——你们也看见了,药单就摆在这儿,明晃晃的。
为了这个,咱忍了。”
“可现在,谁都不是吃素的。”
“她们单位为了这事熬了多少夜?流了多少汗?咱不是看不见,是早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连底裤都赔了。”
“前后折腾了多少回?多少人被熬垮了?光看这些账,我眼睛都发花。”
“我不是怕累,是怕大家拼到骨头都碎了,回头发现——白干了。”
他挥了挥手,眼神沉得像块铁。
这事,不是谁喊两句就能定的。
得算,得磨,得看准了再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这位置,啥时候该往前拱,啥时候该缩回来,他比谁都清楚。
大伙儿也不是傻子,谁心里没点火?
可这火,烧着烧着,就成了燎原。
要搁过去,谁还留在这鬼地方?早溜了。
但现在?谁走得了?
心里那点冲动,压都压不住,可真要迈步,腿又发软。
焦虑?当然有。
安全感?早碎一地了。
阮晨光懂。
这种环境,你硬撑着往前冲,迟早被撕成碎片。
你装淡定,别人还以为你躺平了。
可眼下,早不是当年那个“按计划来”的世界了。
事情跑得太快,快得人连影子都抓不住。
安德琳诺知道,他刚才那番话,不是责怪,是无奈。
他不信大家会这么容易就和好如初。
他怕的,是哪天一觉醒来,连最后那点信任,也裂成渣。
他现在,连一点把柄都不敢攥紧了。
稍一用力,就怕自己先掉进坑里。
等真陷进去,再想装天真,谁还信?
以前,大伙儿早把心磨成灰了。
哪还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现在?只剩一个劲儿地在梦里打转,醒不过来。
安德琳诺也明白,阮晨光不是在抱怨,是在试探——
试探大家是不是还认为,这事儿能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翻篇?
可现在?
谁都不敢信这话了。
贝尔公爵看得透。
他一眼就看出阮晨光那点迟疑——不是怕事,是怕变了。
他知道康默赛特当年画的那些圈,早就不是牢笼,是毒药。
看着安全,一碰就蚀骨。
“你要是真只想靠这事撑场子,我不拦你,”贝尔说,“可你敢不敢说实话——你现在,还能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地绕开所有雷吗?”
“你以为还能靠敷衍了事过关?”
“你瞧瞧,谁没在你身后替你顶着?谁没为你豁出命去?”
“你今天要是敢往后退一步,明天,连喊你名字的人都没有了。”
阮晨光没答。
他只盯着窗外的雪,看了好久。
风,还在吹。
雪,没停。
可人,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人了。
不是说谁特意跟你过不去,或者看你不顺眼,你也得搞清楚,这事上你该准备点啥,心里得有数。
贝尔公爵说的那些,阮晨光哪能听不懂?大伙儿早就在暗地里互相提防了,谁都不是傻子,装什么无辜?这环境里头,谁要是真把情绪挂脸上,那才叫蠢。
阮晨光早看明白了——只要照老办法来,按以往的节奏走,谁都别太拼命,谁都别太较真,日子不就轻轻松松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只要不惹事,大家都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事儿压根就不是“装”能糊弄过去的。
稍一用力,就得踩到别人的雷区。
一不小心,可能连自己都兜不住。
他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现在这局面,退一步,人家就以为你怂了。
贝尔公爵这几句话,像根针,扎得他心里发慌。
他早就知道,这帮人表面笑呵呵,背后全是算盘珠子。
他从来就没打算耍什么花招。
他想的是,大家各凭本事,坦坦荡荡,别整那些弯弯绕绕、表面兄弟背地捅刀的戏码。
可现在?人人都在演。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其实谁都在局里头,越演越真,越真越累。
雪峰女神也感觉到了,这气氛不对劲。
不是谁故意针对谁,是整个圈子都绷着一根弦,谁都不敢先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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