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踩。

    突然，耳边传来“沙沙”声。

    像有人踩枯叶，可远得像在天边，又像就在耳朵后头。

    不消失，也不靠近。

    这动静不对劲。

    留着它，迟早要反噬自己。

    他往前挪，脚下这片死地，本该肥得流油，可撒了营养液，愣是没一点反应。

    连根草毛都没冒。

    “这不合常理啊！”

    他脑门一炸——准是土地神捣鬼。

    为啥不吱声？偷摸玩阴的？

    正想着，一道黑影“唰”地从眼前溜过去！

    快得像风钻了裤裆。

    “我眼瞎了才看不见！”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路过，是盯他盯了老久，一不小心才露了尾巴。

    阮晨光心头一紧——莫非……是土地神？

    他在这儿尾随自己？图啥？

    他迈步追过去，没几步，那人影又蹿了。

    跑得比兔子还溜。

    “玩捉迷藏是吧？”

    他立刻喊人：“雪峰女神，出来！”

    其实她一直就在边上，没走。

    “你搁这儿瞎晃悠啥？”

    阮晨光就想知道——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没觉得土地神怪得离谱？前面装哑巴，现在又蹦出来折腾？”

    雪峰女神翻了个白眼：“这算啥？早算进去了。”

    “你别想太多，事儿在掌控里。”

    阮晨光不吭声了。

    可他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这地方……就是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再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突然——

    “滴——滴——滴——”

    红色警报炸响！

    危险！正在逼近！

    俩人反应快得像被雷劈，阮晨光一把抄起雪峰女神往侧边一滚——

    土地神的爪子，擦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狠狠砸进地里，裂开三道沟。

    “你他妈疯了？！”

    阮晨光一把甩开她，跳起来直冲土地神：“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在这儿守着山头，以为自己是菩萨？”

    “可你这山，早烂透了！这地界是虚拟的，你当是真人能替你担罪？”

    土地神冷笑：“我知道你想抓我。

    你想抓我，才对了。”

    “我做这些，就是要你们抓我！”

    阮晨光一愣：“你说啥？”

    “你以为我真在乎这片地？它早就是废土了！”

    “可你们，非要装作它还活着！”

    “虚拟世界怎么了？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你们只是在演一出戏，哄自己别死！”

    阮晨光沉默了。

    他说得……没毛病。

    “那你为啥拖着我们不放？”

    “因为……”土地神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因为没人听我说话。”

    “这里每年三十万平方公里变成沙，没人管。”

    “我报过，吵过，求过。”

    “没人信，没人动。”

    “所以，我就让你们，亲眼看见——”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刮铁皮：

    “这片地，是真死了。”

    “你们，能不能别再演了？”

    阮晨光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这事儿，没法靠拳头解决。

    阮晨光蹲在土堆边上，手里捏着一把干裂的沙子，风一吹，全散了。

    他抬头看了眼雪峰女神，她站在那儿，像根冻僵的柱子，脸比这地儿的天还冷。

    “你真觉得现在装深沉有用？”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要是真有主意，早说啊，憋到现在，是想等咱全死这儿再开追悼会吗？”

    雪峰女神没动，也没回嘴。

    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听。

    这地方早就不对劲了。

    刚进来那会儿，脚底下的土还硬实，走两步能踩出坑。

    现在？一脚踩下去，地皮像碎饼一样往下陷，底下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哪儿。

    不是天灾，是人祸。

    阮晨光心里门儿清。

    有人在底下动手脚，把整片地脉都抽空了。

    不是偷矿，不是挖宝——是直接把“生气”给掐断了。

    地没了根，人活不了。

    他早该开口的。

    可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