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

    当顾长生气喘吁吁地冲到顾府门口时，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给干懵了。

    整个顾府上下。

    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连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被人系上了大红花，院子里一派喜气洋洋。

    他娘苏氏，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院子中央，抓着一把碎银子，挨个给府里的下人分发赏钱，嘴里还乐呵呵地念叨着。

    “都沾沾喜气，沾沾喜气！”

    “咱们顾家，这是祖坟上长了棵参天大树。”

    “哎哟，福伯，你多拿点，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辛苦你了。”

    下人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全是恭维的话。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咱们家公子真是文曲星下凡，不仅中了状元，还要当驸马爷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呐。”

    顾长生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景。

    他一头黑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娘！”

    苏氏正发钱发得起劲，一回头看见自家儿子。

    “哎哟。”

    “我的宝贝状元郎，我的驸马爷，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丢下银子，拉住顾长生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怎么样？”

    “公主殿下没为难你吧？”

    “哎呀，娘就知道，我儿子一表人才，公主殿下肯定喜欢得紧。”

    顾长生一个头两个大。

    “娘，你先别乐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

    苏氏压根没当回事，“娘知道，要成家了，紧张是正常的。”

    “你放心，娘都给你准备好了，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把公主殿下娶……呃，不对，是风风光光的成为公主府的驸马爷。”

    “驸马爷？”

    顾长生眼角一抽，“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娘，我跟你说，这婚不能结！那个长公主是个疯……”

    “呸呸呸！”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氏一把捂住了嘴。

    她连忙往地上啐了两口。

    “我的儿啊，你可别胡说八道，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你想让我们顾家满门抄斩啊！”

    苏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长生，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这是公主殿下看得起你，是咱们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现在说不结，是

    顾长生彻底无语了。

    跟一个沉浸在儿子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美梦里的妇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在苏氏眼里，皇权就是天，公主就是活菩萨，能被看上就是天大的恩赐，哪里会去想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叹了口气，懒得再跟妇道人家掰扯。

    “我爹呢？”

    “在书房呢，为了你的婚事，你爹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苏氏絮絮叨叨地念着。

    顾长生甩开她的手，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爹，爹！”

    书房里。

    当顾长生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只见顾远山正对着一幅字画出神。

    听到推门声。

    他抬头瞪了他一眼：“嚷嚷什么，没点规矩。”

    “爹，你跟娘是怎么想的。”

    顾长生懒得绕弯子，劈头盖脸地就问，“这婚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就答应了？你们知道那个李沧月是什么人吗？”

    顾远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大不了我连夜出城，跑得远远的，她还能派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成？”

    顾远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劝慰，只是从一个紫檀木盒里，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轻轻展开。

    “圣旨已下，昭告天下。”

    “爹，你是个明白人。”顾长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顾远山揉着眉心。

    “爹何尝不知？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从这道圣旨颁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顾长生了。”

    “你是长公主的驸马。”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长公主府的脸面，我们顾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顾长生看着那道圣旨，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都是事实。

    木已成舟。

    从他被钦点为状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父子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