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墨金色细线从巷道上方垂落。

    黑血喷洒。

    巡兽惨叫着往后栽去，断掉的前爪砸在她膝盖旁边，还在抽搐。

    冷洛泱猛地睁眼。

    断墙上方，站着一个蒙面人。

    黑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肩头蹲着一只灰色猴子，灰白毛发，脊背两道黑纹，尾巴卷在那人脖子上，正歪着脑袋往下看。

    冷洛泱第一反应是紫霄的人。

    但下一瞬她就否了。

    紫霄不可能派人来救她，冷洛尘收走她竹签的时候，那张脸上连掩饰都懒得做。十二个人被推进第三十五环，没有竹签，没有退路，就是用命趟地雷。

    能回去，是你命大。

    回不去，正好少一个碍眼的。

    那蒙面人从断墙上跃下。

    落地的同时，三头巡兽齐齐扑来。

    “动手！”

    顾长生右掌推出。

    墨金毒域横着铺开，最近那头巡兽避无可避，半边身子撞进毒域。鳞片迅速翻卷，黑血顺着腹部往下淌，刚扑到顾长生面前，便被一掌拍碎了脑袋。

    江宴从侧面掠出，长剑带起青光。

    剑光闪过。

    巡兽半条尾巴飞了出去。

    江宴落地后骂了一句：“又是替人擦屁股！”

    巡兽转身扑向他。

    “来得正好，小爷正觉手痒！！！”

    江宴横剑挡住兽爪，双臂被震得往下一沉，剑身贴着爪锋滑过，随后反手一挑，剑气从巡兽腹部切入，将它整个掀翻。

    无相迎上最后一头。

    巡兽张嘴咬下，无相抬拳砸进它腹部。

    砰！

    巡兽庞大的身体离地飞起，撞穿后方一面断墙。

    无相追上去，抬手又是一拳。

    “孽畜，安敢伤人，看贫僧超度你。”

    拳劲贯入胸腹。

    巡兽砸落地面，四肢抽动几下，没了声息。

    巷子里安静下来。

    冷洛泱靠着断墙，肩膀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牵开，血重新染红半边衣襟。

    她顾不上处理，盯着面前的三人。

    蒙面。

    用剑的。

    光头裹布的。

    肩头那只灰猴。

    这几天在圣疆之会里传得最凶的消息，她在传讯符箓上听了不止一遍。

    “三人一猴。”

    “你们就是堵在第三十四环劫道的那三个？”

    江宴把剑往肩上一扛，没心没肺的笑。

    “名声都传这么远了？”

    冷洛泱没有慌。

    她现在这个状态，慌也没用。

    右肩穿了个洞，身边的人全死了，竹签早被冷洛尘收走，她能做的只有靠在这面破墙上，等面前这三个人决定怎么处置她。

    “我身上没有竹签。”

    “冷洛尘把我的积分全收走了，你们劫我，等于白跑一趟。”

    扛剑的和光头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已经觉得自己心已经够黑了，躲在后面使绊子，设埋伏，可紫霄皇室那位七皇子心眼子更黑啊，直接收走自己人的竹签，再把人送进第三十五环探路，连自己人都能拿去填兽口。

    顾长生站在几步外。

    他抬手，扯下脸上的黑布。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冷洛泱愣住了。

    那张脸她见过。

    紫霄皇城。

    噬心渊之前。

    驿馆内，她堵在陆风眠门口问过这个人的下落。

    陆风眠说，映照碑上光点熄灭了，七天未出渊，大概率殁于第五层，外务司的文书当天就拟好了，三座灵矿收归圣朝直辖，大乾拖欠的宗主国贡品一并追讨。

    她给李沧月写了信，用的是大概率三个字，没敢写已确认。

    可从那天到现在，她心里其实已经认了。

    人死了。

    文书批了。

    灵矿收了。

    大乾那边连丧报都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在按照‘死了’这个结论往下走。

    走了好几个月。

    现在这个死人站在她面前。

    冷洛泱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肩膀上的伤口被带得又裂开一条口子，她疼得吸了一口气，但眼睛一眨都没眨。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见冷洛泱半天没动静，顾长生调侃道。

    “你……你真的还活着？！”冷洛泱眼睛泛红，“外面都传你死在噬心渊了。”

    顾长生笑了一声。

    “他说我死了，我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