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急了，好几次没等温幼宜张嘴就抢着喊，嗓门大得恨不得把房顶掀了，可答案报出去，一道都没对。

    其他人也跟着抢了几回，可他们喊出来的数，同样没有一个挨边的。

    结束后，小孙推了推眼镜，算了下得分。

    三十道题，温大丫一个人答了二十四道，一道没错，剩下的六道是被其他人抢走的，可惜啊，全是白抢。

    得分出来后，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村长重新站上台，看着底下那些人：“现在，你们心服口服了吗？没考过人家，就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别死不承认！人家就是读书的苗子，就是脑子好使，就是一天学都没上过，随便学了几年的，也比你们念了这么多年书的厉害！”

    这话一出，台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谁也想不到，一场考试最后拿到第一的，竟然是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温大丫。

    “大丫这脑子也太好使了，这叫什么？文曲星下凡？”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快小点儿声吧，什么下不下凡的，小心别人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大丫这也太神了，”一个大娘啧啧称奇，“平时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这病了一场，还病得整个人脑瓜子都好使了。”

    “我看是随根儿了。”另一个婶子接过话茬。

    “什么根？你看老温家哪有一个念书苗子？温大成那德性，能生出这脑子？”

    “我说的是大丫亲妈！人家当年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但一看就知书达理的，跟了温大成，那可真是好肉喂了瞎眼狗。”

    “这倒是！”众人纷纷点头，“以后我给我家小子娶媳妇儿，也找个念过书的，生下的孙子都比别人聪明。”

    这边村民们越说越热闹，那边刚才还叫嚷着不公平，说温大丫作弊的考生们，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都恨不得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早知道加赛这一场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打死也不该闹那一出。

    现在没把人家比下来不说，反倒又输了个底朝天，还输得这么难看。

    简直就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现在趁着村民们注意力都在温大丫身上，这帮考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脚底抹油钻进了人群，连招呼都不敢打一声。

    至此，对于温幼宜当大队记分员这件事，再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而在当天晚上，温幼宜就去找村长销了病假。

    村长温建民脑子里还惦记着她前段时间病得连床都起不来，眼看着就要咽气的模样，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忍不住开口：“大丫，你这病确定好全了？去医院看过没有？实在不行就多歇几天。”

    别这丫头干个几天又昏倒在地里，那可真就不好收场了。

    就算她在考试里得了第一，到时候村民们也该有意见。

    毕竟一个身体不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记分员，谁愿意要？

    村长媳妇也跟着劝，一边纳鞋底一边说：“是啊，反正记分员的位置已经定了，你晚几天上工也行，不差这几天。”

    温幼宜笑了笑，语气认真：“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放心吧，病过这一回，我比谁都怕死，不会拿自己身子骨开玩笑的。”

    村长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儿，这才点了点头，松了口。

    “行，那明天就开始上工吧，多干几天，下个月也能多分点粮食，冬天好过些。”

    ……

    第二天一大清早，提醒村民们起床的喇叭声还没响，温幼宜就醒了，眼里没有一丝困意，那叫一个精神奕奕。

    今天可是她当记分员的第一天，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折磨”温大成一家了，光是想想，都有些迫不及待。

    就连早上洗漱都格外有劲儿。

    出门之前，她先给满满拉过来认认真真地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小啾啾上还绑了上次在供销社买的粉色小头花。

    这孩子虽然这几天脸上肉多了点，但到底还是底子薄，头发枯黄枯黄的。

    “哇，满满可真好看，下次妈妈去供销社的时候，再给你买几个其他样式的头花。”

    满满被妈妈夸得小脸红嘟嘟的，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小啾啾，又怕给碰乱了，两只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只敢用眼睛往头顶上瞟，嘴巴抿着，嘴角却翘得老高。

    “我有两个头花就够啦，”她认真地说，“我会好好保存，不弄脏也不弄破，可以戴很多年呢！”

    想着妈妈喜欢在供销社买东西，于是她抬起头：“妈妈，要不我也去打猪草吧？我一天也能挣两个工分呢。”

    哎，都怪自己太小了，如果要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到时候她也可以下地，每天挣满工分，就可以养得起妈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