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没关系，好不好？二毛可以顶门立户哒！”

    “我能挣钱！白日里软软又买了我一个花花哩。”

    就一朵小小的棉布头花，不多精致不多好看，货郎卖他三文钱，他要价五文，柳玉岩看他家可怜，也不绕价就买了。

    他净赚两文钱，有点过意不去，把卖不出去的两个竹蜻蜓都送他俩啦。

    “竹蜻蜓两文钱卖不出，一文钱不赚钱，我就送他们啦。”

    方秀娥轻笑出声，“那你可不白忙一场，不赚不赔。”

    二毛傻眼，“啊……这个，这个……”

    “阿娘，我们算辽好不嘛，软软是老顾客啦。明日掏鸟蛋，我去集上换钱，再挣回来，给娘和弟弟买肉痴！”

    童言稚语暖人心。

    方秀娥眼眶热热的，搂着二毛，“好，那娘等着你的肉肉。”

    “好哦！”

    “阿娘，你还没说弟弟是哥儿还是汉子呢。”

    “都好，是哥儿是汉子都好。”她转而道：“我和你们爹都在呢，眼下还用不着你们顶门立户。”

    二毛起身半蹲在床上，急急表决心，“用，我能，我能的！”

    “好好好，二毛能，娘相信你。将来我和你阿父老了，再靠你吃喝，你现下都攒着，攒着……”

    “攒着给弟弟买书！读书，他识字，给我算账，下回就不会算错啦。”

    “哈哈哈，好，二毛顶门户，赚钱给弟弟读书。”

    此时，她只是不忍打击哥儿的心，顺着他意哄，哪知后来一语成畿，二毛真供起了三毛一路读书科举，从东山村走到了京都城。

    两月后，方秀娥生了，是个带把的。

    二毛的生活除了干活，又多了一项带弟弟，其他没旁的出入。

    等三毛长到了他昔日的年纪，留着鼻涕泡缀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时，他兄弟俩结识了吴煦。

    三毛四岁时，他认回了一个大哥。

    煦老大虽然也糙，不像他哥哥细致妥帖，不会照顾人，自己都瘦精精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会罩着他，帮他们打架。

    吴煦力气没二毛大，但会用巧劲，下手又狠，打架比二毛厉害。

    二毛在他身上恍惚看到了哥哥的影子，就那股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的劲。

    虽然他后头知道了，煦老大比他还小一岁，但老大说咱江湖中人不以年纪论资排辈，老大比他会打架，比他会做生意，他只好继续认他做老大啦。

    再之后，他俩在集市上卖小哪吒糖画、连环画等物，小摊子生意红火，比他跟货郎倒买倒卖的那三瓜两枣挣得多多啦！他从此更坚定了跟着老大混的决心。

    春去秋来，二毛跟吴老大搭伙做生意，再把手工做的各式稀奇古怪的玩物，转卖给郑货郎，让他捎去邻乡、邻县。

    日积月累，还真挣到了不少银钱。

    方秀娥起先都给他攒着，没好意思花用哥儿的辛苦钱，李守才在外做工挣得也不少，家里又买了田地，日子愈发好了。

    她搁家里的时辰也多了，每逢大集前，反而要去给孩子们打下手哩。

    家务活有娘亲做，二毛平日空闲多，也会领着三毛到小学堂偷学认字和算账的本事。他不敢靠近魏先生，就想着借老大的光，让老大教自己和弟弟写几个字。

    谁知他家老大自己都是个学渣，讲的话本，都要靠小同窗写字叻。

    好在瓷哥儿和荞哥儿心善又好学，爱领着小娃娃背书，私下教会他和三毛写名字，方宁小哥儿算术好，也如愿让他学到了一手算账的本事。

    学完，方宁老成地点点头，道他不做生意，去镇上做账房也可以养家糊口啦。

    他轻哼一声，才不要做账房。

    跟着煦老大摆摊这几年，他心都养野了，儿时觉得做村里的货郎哥儿就算出息了，现在的李二毛，要把铺子开到镇上去！

    再后来，他、狗子跟着吴煦摆摊，把亓镇小小的状元摊，做大成了县城远近闻名的好运状元铺，挣的银子，足够供养三毛科举。

    村里的人又变了口风，再不说他是可惜的哥儿。

    直夸他爹娘好福气，有这么本事的哥儿，将来说不得就成了第二个霖哥儿呢！

    不过，他们长大了，他成日跟着煦老大混，村里渐渐也有人多嘴多舌，说起了闲话。

    方秀娥打听过他对亲事的看法，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钟意之人。他想起老大一提瓷哥儿就丢了魂的傻样，吓得连连摇头，他才不喜欢汉子，更不想嫁汉子。

    会降智的哦！

    情爱令人降智，哪有金银钱财得人心呐！他要做天下第一哥儿富商，要做李家顶门立户的当家人。

    婚嫁，这辈子都不可能的。